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只是耳朵有点背。
当刘勋拿出证件，提到“谢雄英”这个名字时，孙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把两人让进了屋。
“警察同志，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又提起来了？”孙明给两人倒了杯水。
“我们办一个案子，需要了解当年的情况。”刘勋开门见山地问道，“当年谢雄英偷毛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明捧着搪瓷缸子，看着窗外，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小谢那个人……可惜了，他手艺是全车间最好的，纺出来的纱，疵点最少，但他那人，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看着阴沉沉的，大家都不太敢惹他。”
“那盗窃的事，是怎么发现的？”王海追问。
“年底盘库，发现仓库里少了一批出口专用的高档毛料，厂里当时就炸了锅，保卫科查了几天没头绪。后来不知道是谁举报，说在谢雄英的床底下见到了同样的料子，保卫科的人一去，果然就给搜了出来。”
刘勋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您是说，是有人举报？”
孙明点了点头：“对，匿名举报，没人知道是谁，当时人赃俱获，谢雄英嘴又笨，翻来覆去就说不是他偷的，是他捡的，可谁信啊？那么多毛料，你怎么就能捡到？厂里为了杀一儆百，就直接把他给开了。”
“那张玉华呢？她和这件事有关系吗？”刘勋问道。
他想了想，说道：“那批毛料是从仓库里偷运出来的，唯一的通道，要经过张玉华她们班组的工位，而且失窃那天晚上，张玉华是最后一个离开车间的。”
王海瞬间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偷东西，张玉华是唯一可能看到的目击者？”
孙明说道：“是这个理，当时保卫科也找她问话了，但张玉华说她那天走得早，什么都没看见，她那个人，胆子小，怕事，可能也是怕得罪人，不敢说。”
刘勋沉声问道：“那谢雄英知不知道张玉华是唯一的目击者？”
孙明点头：“整个车间的人都知道，谢雄英被带走的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一句话没说，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张玉华，那眼神……我一个大老爷们看着都发怵。”
“他肯定觉得，张玉华明明看见了真凶，却不敢站出来为他说话，他把所有的恨，都记在了张玉华身上。”
囚禁动机，在此刻终于变得清晰。
在谢雄英看来，是张玉华的沉默，毁掉了他的一生。
……
与此同时，李伟和陈默已经来到了市信鸽协会。
马胜利大爷再次见到他们，显得很高兴，他把自己珍藏的茶叶拿了出来。
“马大爷，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下，哈市有哪几家卖专业鸽子饲料的？就是那种配比好的高档货。”李伟说明了来意。
马胜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这个你可问对人了，哈市玩鸽子的，讲究一点的，进货渠道就那么两三家，最大的一家，在邻里区，叫‘百家信鸽用品总汇’，老板姓钱，我们都从他那儿拿货。”
得到具体地址，李伟和陈默没有片刻耽搁，立刻驱车赶往邻里区。
那家店门脸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鸽药、鸽粮和信鸽用品。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在柜台后看报纸，他就是老板钱方。
李伟直接亮出证件和那张照片：“我们是省厅的，找你了解个人。”
钱方看到警察，立刻站了起来，他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随即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前几天刚来过我这儿！”
“他叫什么？”李伟追问。
“不知道，他不说，我也不问，只知道他玩鸽子很多年了，是个老手，以前总来，后来有半个多月没见着，就这几天突然又冒出来了。”钱方说道。
“他来干什么？”陈默问道。
“买饲料呗。”钱方指了指货架上一种包装精良的鸽粮，“就这种，‘冠军一号’，死贵死贵的，但他一次就买了好几大袋，得有五六十斤，看样子是准备大干一场。”
“他有没有留下地址？或者说要去哪儿？”
钱方摇了摇头：“那没有，我们这儿都是现金交易，货款两清，不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他装货的时候，我跟他聊了几句，问他这么久不见，发财去了？他说别提了，以前的地方待不了了，鸽子都折了好几羽，现在得重新找个清净点的高处安家。”
“清净点的高处？”李伟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对，他还抱怨说现在城里到处盖楼，烦得很，不如那些没人管的烂尾楼或者废弃厂房顶上，视野好，还没人打扰。”
……
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