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姜雪点了点头。
李伟在门口听着，忍不住问道：“陈默，通过这些破烂玩意儿，真能找到他？”
陈默拿起那个已经被清空的旅行包，将它倒置过来，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拍打着包的底部。
一些细微的灰尘和碎屑，落在了下方的白纸上。
他将这些碎屑收集起来，小心地倒在载玻片上，然后走到了显微镜前。
陈默一边调着焦距，一边说道：“从宏观上找不到线索，就从微观上找。一个人，只要他和这个世界发生过接触，就必然会留下痕迹，也必然会带走痕迹。这个包，跟着他去了齐市，又回到了哈市，它就像一个忠实的记录者，记录下了主人经过的每一个地方。”
显微镜的视野中，那些灰尘和碎屑被放大了数百倍。
大部分，都是些常见的纤维、尘土和人体皮屑。
但陈默的目光，很快就被几颗米粒大小的，颜色微黄的颗粒吸引了。
他用探针小心地将一颗颗粒碾碎。
“玉米、豌豆、高粱……经过了烘烤和压缩处理，里面还添加了骨粉和微量矿物质。”
陈默抬起头，看向李伟，“李队，你觉得这是什么？”
李伟愣了一下：“什么？压缩饼干？”
“不，这是高能量的鸽子饲料。”陈默的语气很肯定。
“信鸽协会的马大爷说过，谢雄英的鸽子养得特别好，还得过奖。一个能把鸽子养到获奖的人，绝对不会给他的‘宝贝’们吃普通的粮食，他一定会用这种营养配比极高的专业饲料。”
“我们从他的养鸽点离开，又在这个他从齐市带回来的包里，再次发现了这种饲料，这说明什么？”
李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说明，他跑路了，但没完全跑！他还惦记着他的那些鸽子！”
“不仅仅是惦记。”陈默纠正道，“鸽子，对于他这种孤僻、偏执，游离在社会边缘的人来说，可能已经不是简单的宠物了，而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是他掌控欲和成就感的全部来源，他可以放弃一切，但他不会放弃他的鸽子。”
“他需要继续养鸽子……”
“而养鸽子，就需要饲料，需要一个场地。”
……
与此同时，专案组的另一条线，也传来了消息。
负责调查谢雄英过往的刘勋，在市纺织厂厚厚的历史档案里，有了新的发现。
“查到了，谢雄英当年盗窃工厂财物被开除的卷宗。”刘勋将一份复印的材料放在桌上。
“案情很简单，1992年冬天，厂里仓库失窃，丢了一批毛料，当时保卫科查了几天，最后在谢雄英的床底下，找到了失窃的毛料，人赃并获，直接就开除了。”
……
次日上午，省公安厅专案组办公室。
经过一晚的发酵，关于嫌疑人谢雄英的所有线索都被整理出来，清晰地呈现在黑板上。
李伟用手指敲了敲黑板，说道：“目前情况已经很清楚。谢雄英因为某些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去了齐市，给了何娟逃脱的机会，现在他已经返回哈市，并且极有可能已经发现老巢暴露，他不敢回安康胡同的出租屋，大安路的养鸽点也只是他过去的据点，我们两次扑空，证明他现在藏在第三个地方。”
“他很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但就像陈默说的，人会变，身份可以伪造，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变不了的。”李伟的目光转向陈默。
陈默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谢雄英是个极度孤僻和偏执的人，从他对张玉华长达数年的囚禁来看，他做事的动机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源于某种长期深刻的恨意，我们需要知道，在哈市第一纺织厂，他和张玉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因为1992年他被开除的事？”
“同时，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不会放弃他的鸽子，专业鸽粮的发现，就是我们找到他的另一把钥匙。”
李伟当机立断，开始分配任务。
他看向刘勋：“刘哥，你和王海一组。你们去哈市第一纺织厂，现在应该叫纺织集团了，不管用什么办法，翻档案也好，找退休老职工也好，把谢雄英当年因为盗窃被开除的来龙去脉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知道他到底偷了什么，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张玉华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明白。”刘勋点了点头，这项工作正对他的路子。
“高枫，”李伟转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着的高枫，“你继续负责协调全市的排查工作，特别是城乡结合部的废弃厂房、仓库，有举报线索第一时间核实。”
“是。”
“我和陈默，去会会那些卖鸽子饲料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