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回忆道：“听她自己说是去南方了，投奔亲戚，说那边厂子多，好找活儿干。而且那都得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走的时候还跟我打了个招呼，说不一定回来了，让我帮忙照看一下屋子。”
“她有没有说去哪个城市？亲戚叫什么？”陈默追问。
妇女摇了摇头：“那倒没细说，俺们只是邻居，也不好多问，不过她人挺好的，就是命苦，年纪轻轻的就离了婚，一个人过。”
告别了邻居，李伟和陈默站在楼道里，都沉默了。
看来，那个罪犯，在对张玉华下手之前，甚至就已经为她的“消失”，铺好了一条看似合情合理的道路。
他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他知道她离异独居，知道她没有亲人会为了她的失踪而奔走报案。
他让她以一种最正常的方式，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然后，将她拖入自己创造的地狱。
何娟，是因为撞破了他的秘密，而被临时起意绑架。
而张玉华，才是他真正蓄谋已久，精心挑选的猎物。
“这个王八蛋……”李伟低声骂道。
陈默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说道：“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他不知道，只要是犯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扭头看向李伟：“李队，我们需要立刻进去搜查。”
李伟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联系人来破门。”
……
李伟在居委会和当地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找来了开锁师傅。
锈迹斑斑的锁芯，在开锁师傅手里没能撑过三分钟。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扇隔绝了外界五六年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拉窗帘，午后的阳光透过蒙着厚厚一层灰的玻璃窗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无数悬浮的尘埃。
屋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所有的家具都用白布蒙着，像是主人临走前精心布置过。
这是一个被时间冻结了的空间。
“技术科的人马上就到，我们先进去，不要破坏任何东西。”李伟压低声音，对陈默和姜雪说道。
三人戴上鞋套和手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陈默没有急着去翻找，而是站在客厅中央，环视着四周。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九十年代单身女性的住所，陈设简单，但看得出主人曾经很用心地在生活。
墙上贴着已经褪色的明星海报，沙发扶手上搭着一块勾花的白布，阳台上，几盆早已干枯死掉的绿植，只剩下枯黄的枝干。
一切，都符合一个即将远行的人，离开前家里的样子。
“李队，床单和家具罩布的灰尘厚度不一样。”姜雪用手电筒照着沙发，有了第一个发现。
“沙发罩布上的灰尘，是均匀的一层，很厚，但卧室那张床的床单上，灰尘明显要薄很多，而且，有被清理过的痕迹。”
李伟和陈默立刻走进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
床上的白布床单，果然比客厅里的要干净不少，甚至能隐约看到下面被子的花色。
陈默蹲下身，目光落在床脚的地面上。
那里的灰尘同样很薄，而且在床脚和墙壁之间，有几道非常不明显的，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的痕迹。
就像有人曾经跪在那里，用抹布，一遍遍地擦拭过地面。
陈默站起身，走到了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空空如也，曾经摆放的化妆品应该都被主人带走了。
他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一些头绳、发卡之类的小饰品。
第二个抽屉里，是一叠叠用信封仔细装好的信件。
陈默拿起一封信，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字迹娟秀，看内容，是张玉华和她在南方一个远房表姐的通信。
根据表姐的回信内容推断，应该是张玉华想要去南方投奔她表姐。
最后一封回信时间是六年前的冬天。
这似乎解释了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也和邻居的说法完全吻合。
李伟也看了一眼信，皱起了眉头：“看来，凶手不光是了解她的生活习惯，甚至，连她的人际关系和内心想法，都了如指掌。”
“他为她设计好了一切，让她以一种最合情理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陈默放下信，继续拉开第三个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皮相册。
陈默将相册拿了出来，放在梳妆台上，小心地翻开了第一页。
一股淡淡的樟脑丸的味道散发出来。
相册里，贴满了从黑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