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床底下和墙角的地面。
房间的地面是水泥的，看样子有段时间没人居住了，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在床下最靠里的一个角落，陈默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痕迹。
那里的灰尘，有被拖拽过的印记，形成了几道平行的划痕。
他用手电筒照着那个角落，在墙壁的踢脚线位置，发现了一些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色斑点。
他用棉签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陈默说道：“这应该是血。”
李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蹲在陈默旁边，顺着他手电筒的光束看去。
在床下最深处的墙角，那水泥地面与墙壁的交界线上，几点几乎已经和灰尘融为一体的暗红色斑点，显得异常刺眼。
“能确定吗？”李伟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看向姜雪。
姜雪立刻会意，她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勘查箱，取出了一个小喷壶和几根棉签。
她先是用无菌棉签，小心翼翼地在那几处斑点上轻轻刮蹭，提取了极其微量的样本，放入证物袋中。
“李队，把窗帘拉上，保持绝对黑暗。”姜雪说道。
李伟立刻转身，将那扇小窗户上挂着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整个房间，瞬间被黑暗吞噬。
姜雪拧开喷壶，对着那片墙角，轻轻地喷洒出一些雾状的液体。
鲁米诺试剂。
在完全的黑暗中，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和墙角，瞬间浮现出大片幽蓝色的光斑。
那些光斑不仅局限于陈默最初发现的那几点，而是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床下，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形态。
这说明，这里曾经有过大量的血迹，只是被人为地清理过，但血红蛋白中的铁离子，却在鲁米诺试剂的作用下，无所遁形。
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藏身之所。
姜雪打开强光手电，蓝色的光晕消失，她迅速用记号笔在地面上圈出了发光区域的范围，并开始拍照取证。
陈默则依然蹲在床边，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血迹上，而是落在了那几道平行的拖拽划痕上。
划痕的起点，就在血迹最浓密的区域，一直延伸到床板的边缘。
他站起身，对李伟说道：“李队，帮我把床挪开。”
李伟二话不说，上前和陈默一人一边，抬起了那张沉重的木板床。
床被挪开后，下面的水泥地面暴露了出来。
大部分地面都很正常，但有一块大约半米见方的水泥地，颜色和周围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接缝处，似乎还有些不自然的凸起。
陈默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军刀，插进那道细小的接缝里，轻轻一撬。
一块方形的水泥板，应声而起。
水泥板的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暗格。
李伟立刻用手电筒照了进去。
暗格不深，大概只有半米左右，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木箱。
陈默小心翼翼地将木箱从暗格里取了出来，放在一张事先铺好的无菌布上。
箱子不大，看起来很旧，上面上了一把小小的铜锁。
但这种锁，对于李伟来说，形同虚设。
他再次拿出那根细铁丝，没费多少工夫，就打开了锁。
李伟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点了点头。
李伟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掀开了箱盖。
里面装的，是一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女性用品。
一支已经用了一半的口红。
一个系着蝴蝶结的廉价发卡。
一只孤零零的银色耳环。
还有一个……已经被摩挲得有些褪色的工厂工作证。
陈默戴着手套，将那张工作证小心地拿了起来。
工作证的塑料封皮已经发黄，上面贴着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眼清秀，笑容温婉。
照片旁边，是她的个人信息。
姓名：张玉华。
单位：哈市第一纺织厂。
编号：1314。
“张玉华……”姜雪在一旁，用极低的声音念出了这个名字。
或许，那个在黑阳化工厂墙壁划痕中，留下自己DNA的神秘女人，终于有了名字。
……
半个小时后，大批的警力封锁了整个安康胡同。
技术科的人员对这间小平房，展开了地毯式的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