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姜雪，问道：“技术上，还能做什么？”
姜雪想了想，说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将这份DNA数据建档，将来如果发现无名尸体，或者有新的失踪人口报案，可以随时进行比对。”
这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李伟将报告放下，拍了拍手，试图驱散沉闷的气氛：“行了，都别垂头丧气的，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路走！”
“这几天，嫌疑人的模拟画像已经铺满了全城的大街小巷，举报电话也接了上百个，虽然大部分都是无效线索，但只要有一个是真的，我们就能把那王八蛋给揪出来！”
陈默看着那份报告，说道：“我觉得我们还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陈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继续说道：“我们在潜意识里，都将这个神秘的第二受害者，定位在和何娟差不多的年龄段，也就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女性，所以，我们筛选失踪人口的时候，也主要集中在这个年龄段。”
“但如果，她不是呢？”
陈默的目光扫过众人：“如果她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呢？甚至，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呢？我们目前的DNA技术，只能告诉我们她的性别，无法判断她的年龄。”
这句话，突然拓展了众人的思维。
是啊，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势。
刘勋的眼睛亮了起来：“对，我们可以继续扩大筛选范围，这一次，不设年龄限制，只要是女性失踪人口，全部纳入排查！”
李伟也重新振作了起来：“对！不管她多大年纪，只要是在咱们北原省的地界上没的，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给挖出来！”
李伟看向姜雪：“姜雪，你立刻回技术科，将这份未知的女性DNA样本，建立一个专门的档案，命名为‘黑阳01号’，通报给全省各市县的刑侦单位，通知下去，今后但凡发现任何无名女尸，或者接到新的女性失踪报案，第一时间将相关生物样本送到省厅进行比对！”
“是！”姜雪立刻应道。
李伟又转向刘勋：“刘哥，辛苦你了，麻烦你再捞一次，把之前漏掉的鱼，都给我捞出来！”
新一轮的排查，以一种更加彻底，也更加繁重的方式，重新开始了。
刘勋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一本本落满了灰尘的旧卷宗，被从档案室的深处搬了出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与此同时，另一张大网，也正在全城范围内，越收越紧。
那张由林正绘制的嫌疑人模拟画像，像雪片一样，贴满了哈市的大街小巷。
从机关单位的公告栏，到居民小区的宣传墙，从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到龙蛇混杂的城乡结合部。
画像上那个眼神阴鸷的瘦高男人，正被无数双眼睛审视着。
专案组的举报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喂，公安局吗？我好像看到那个通缉犯了！就在我们楼下小卖部买烟！”
“警察同志！我邻居他二舅，就长这个样！”
王海和高枫负责甄别这些海量的线索，几天下来，跑遍了大半个哈市，见了形形色色几十个“高度相似”的人，结果，都是乌龙。
就在专案组两条战线都陷入了胶着，所有人都感到心力交瘁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电话，让整个案件的调查，出现了新的转机。
这天下午，王海正接着一个举报电话，电话那头的大妈，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她怀疑自己女婿就是通缉犯的一百条理由。
就在王海应付得快要精神错乱时，办公室的另一部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高枫接起了电话：“喂，省厅专案组。”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警察同志，我……我好像，知道画像上那个人是谁。”
高枫的精神瞬间一振：“你是哪位？你在哪里看到的？”
“我叫孙敏，是民生区抚顺街道的居委会主任。那张画像，我们街道也贴了，今天上午，我们社区一个孤寡老太太，叫王淑芬，她过来找我，说画像上这个人，很像她家以前的一个租客。”
租客！
高枫立刻追问：“什么时候的租客？叫什么名字？现在还在租吗？”
“她说大概是半年前租的，这个月没来交房租，叫什么名字，王老太记不清了，就记得那个男的个子特别高，很瘦，平时不怎么说话，看人的眼神，阴森森的，跟画像上那个一模一样。”
“地址在哪？”高枫继续问道。
“就在安康胡同13号院，一个单独的小平房。”
“我们马上过去！”
……
安康胡同13号院。
这是一个典型的大杂院，几间正房，几间厢房，挤着七八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