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阅卷宗的速度很快，用不同颜色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从一摞来自庆市的卷宗里，抽出了一份档案。
“何秀梅，女，失踪时三十一岁，身高一米六左右，工人，于1991年冬，在上班途中失踪……”
刘勋立刻将这份卷宗单独抽了出来，继续往下翻。
下午三点。
刘勋拿着一个记录了七个名字的笔记本，走进了专案组办公室。
“我从全省近十五年的女性失踪人口档案里，初步筛选出了七个高度疑似的目标。”刘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李伟立刻接过笔记本，和陈默、姜雪一起围了上去。
“庆市，何秀梅，三十一岁，失踪七年。”
“佳木市，王丽，二十九岁，失踪八年。”
“齐市，赵静，三十三岁，失踪六年。”
……
七个名字，七个失踪的女人，七个破碎的家庭。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这些失踪者的家人，拿到她们生前使用过的，可能附着有她们DNA的物品，然后和现场发现的DNA样本进行比对。”陈默看着那些名字，冷静地说道。
这是一个笨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李伟当机立断：“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我和陈默一组，去其中四个失踪者家中，刘哥，你和姜雪去其他三个失踪者家中。高枫和王海留在办公室，接听嫌疑人举报电话。”
……
两天后，已经拿到其他三个失踪者物品的李伟和陈默来到了最后一个城市，庆市。
这座因石油而兴起的城市，在今年的冬日里却显得有些萧瑟。
李伟和陈默根据档案上记录的地址，找到了何秀梅的家。
那是一片工人小区，小区里都是红砖的筒子楼。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的老太太。
当刘勋和陈默出示证件，说明来意时，老太太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水汽。
“警察同志，你们……是有俺家秀梅的消息了？”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屋子里，一个同样年迈的老大爷，拄着拐杖从里屋走了出来，紧张地看着他们。
李伟看着两位老人期盼又恐惧的眼神，不忍心直接打破他们的希望，只能含糊地说道：“我们是在排查一起案子，需要找您了解一下何秀梅同志当年失踪时的一些情况。”
老太太把他们让进屋，倒了两杯热水。
屋子很小，陈设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上，还挂着一张何秀梅年轻时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她，扎着两个辫子，笑得很甜。
“秀梅这孩子……命苦啊。”老太太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
“她从小人老实，本分，是油田的采油工，失踪前都准备要结婚了，对象是我们帮她找到的，是她一个车间的工友，结果，就在结婚前一个月，人……就没了。”
“那天早上，她跟平时一样，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结果就再也没回来。我们报了警，厂里也找了，把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大爷接过话，声音沙哑地说道。
七年了，他们每天都在这种思念和绝望中煎熬。
陈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李伟等老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说明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大爷，大妈，为了调查的需要，我们希望能从家里找到一些何秀梅同志生前用过的，没有清洗过的贴身物品，比如……她用过的梳子，或者牙刷。”
在1998年，公众对DNA这个概念还非常陌生，李伟只能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解释。
老太太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进里屋，在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里，翻找了半天。
最后，她捧着一个用手帕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东西，走了出来。
她颤抖着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把红色的塑料梳子，梳齿上，还缠着几根黑色的长发。
老太太抚摸着那把梳子，像是在抚摸着女儿的脸：“这是……秀梅出嫁前，我给她买的，她可喜欢了，天天都用。她失踪后，我就把她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想着，万一哪天她回来了，还能用……”
陈默看着那把梳子，又看了看墙上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女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
两天后，省公安厅，技术科实验室。
姜雪站在灯火通明的操作台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实验报告，脸上的表情很是失望。
过去的四十八个小时里，她和科里的同事几乎没有合眼。
从全省各地紧急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