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和王海坐在车里，看着二楼一户亮着灯的窗户。
“就是这家。”王海指了指。
两人下了车，上了楼，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毛衣，身材微胖，相貌普通。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警察，愣了一下，有些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你是孙志军？”李伟问道。
“是，是我，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孙志军的眼神有些闪躲。
李伟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出示了证件，说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有点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孙志军同意，就径直走进了屋里。
屋子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个女人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洗碗，看到他们进来，也探出了头。
客厅的饭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
“坐吧。”李伟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志军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给两人倒了杯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下，问道：“警察同志，到底……是什么事啊？”
李伟先是打量了他一圈，然后慢悠悠地问道：“你原来有个妻子，叫何娟，对吧？”
听到“何娟”这个名字，孙志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对……她是我前妻。”
“她五年前失踪了，是你报的案？”
孙志军点了点头：“是，她……她当时跟我吵架，一气之下就跑了，我找了很久，也找不到。”
“哦？是吗？”李伟盯着他的眼睛，“她人，我们找到了。”
这句话，让孙志军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端着水杯的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水洒了一地。
“找……找到了？她……她在哪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王海在一旁冷冷地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这个反应，太不正常了。
一个失踪了五年的妻子被找到，作为丈夫，哪怕感情已经离婚，第一反应也应该是追问她的状况，是死是活，过得怎么样。
而孙志军的反应，更多像是一个秘密被戳穿后的惊慌失措。
李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她在哪里，你很快就知道了，我们现在，怀疑你跟一起恶性囚禁伤害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省厅，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厨房里的女人冲了出来，挡在孙志军面前，尖声叫道：“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人！他犯了什么法了！”
“我们只是请他回去协助调查。”王海一把将她拉开。
……
省公安厅，审讯室。
白炽灯的光线将不足十平米的房间照得毫无死角，也照亮了孙志军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紧张地搓着裤腿，眼神飘忽，不敢与对面的李伟对视。
“孙志军，我们再问你一次，何娟失踪后的这五年，你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李伟的声音敲打着孙志军已然脆弱的神经。
“我……我真不知道，警察同志，我要是知道，我还能让她在外面受这种罪吗？我早就报警了。”孙志军的声音有些发颤。
“报警？”坐在李伟身旁的刘勋冷笑一声，“你倒是在她‘失踪’第三年就去法院申请了离婚，去年还娶了新媳妇，日子过得挺快活啊。”
孙志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急忙辩解道：“那是因为……因为我以为她不要这个家了，跟人跑了，一个女人五年不回家，无声无息的，我……我总得过日子吧。”
李伟将几张照片甩在他面前。
照片上，是被囚禁的那间人间地狱般的平房，那根粗大的铁链，以及那个装满了秽物的塑料桶。
“过日子？你就是让她在这样的地方‘过日子’的？”李伟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孙志军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不是我！这地方我根本没去过！这五年我一直在厂里上班，我哪有时间去弄这些！”孙志军几乎是喊了出来。
审讯室的隔壁，观察室内。
陈默和姜雪正透过单向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陈默轻声说道：“他的生理反应，像是极度的惊慌和焦虑，但瞳孔的收缩和眼球的运动轨迹，缺少撒谎时编造信息所特有的模式，他可能在惊慌着什么，但不像是在惊慌自己是囚禁人被发现了这件事。”
姜雪点了点头，她更关注物证：“从黑阳化工厂那间屋子里提取到的所有指纹里，都没有和孙志军匹配上的。”
审讯室内，李伟和刘勋的交叉讯问，已经持续了近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