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废弃的化工厂被拉上了警戒线，数十名警察开始对厂区的每一个角落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和勘查。
而那间囚禁受害者的平房，则成了勘查的重中之重。
技术科的警察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几层口罩，依然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恶臭熏得几欲作呕。
陈默和稍后赶来的姜雪也换上了勘查服。
“李队，让人在门口架设强光灯，直接对着里面打，另外，准备几台大功率的排风扇，对着窗户吹。”陈默冷静地指挥着。
恶臭不仅是感官上的折磨，更重要的是，它含有大量的氨、硫化氢等有毒气体，长时间吸入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同时，也会严重干扰现场勘查人员对其他气味的辨别。
在强光灯的照射下，房间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那条从房梁上垂下来的铁链，锈迹斑斑，上面还挂着一些暗褐色的干涸痕迹。
“姜雪，提取铁链和铁镣上的附着物样本，重点检查有没有血迹反应。”陈默说道。
他自己则蹲下身，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床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破棉被上。
他用一把无菌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开棉被的一角。
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体液和霉变的味道扑面而来。
棉被的下方，是冰冷的水泥地，地上有一些不规则的划痕。
而在棉被和墙角的塑料桶之间，散落着一些食物残渣。
除了烂白菜帮子和已经发芽的土豆皮，陈默还发现了一些方便面碎屑和已经发黑的馒头块。
他用证物袋，将这些食物残渣小心地收集起来。
这些东西，很可能就是囚禁者和受害者共同的“食物”。
通过分析这些食物的来源，或许能找到关于囚禁者的线索。
李伟站在门口，看着陈默和姜雪在里面忙碌，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陈默站起身，说道：“嫌疑人很谨慎，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能直接指向他个人身份的东西。但他也留下了很多痕迹……”
陈默指了指被李伟踹坏的门上那把崭新的铜锁：“第一，这把锁。这是一把新锁，可能是新买的，王海和高枫可以顺着这条线，排查哈市所有五金店，特别是这片区域附近的，看看有没有人对购买这把锁的顾客有印象。”
“第二，食物残渣。除了土豆白菜，还有‘龙潭’牌的方便面，这个牌子都是哈市本地的小品牌，供应范围有限，这进一步说明，嫌疑人的活动范围，就在哈市，甚至就在这附近。”
陈默走到那只散发着恶臭的塑料桶旁，指着桶壁上的一些痕迹说道：“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这个桶，不仅是她的厕所，也是嫌疑人的，我们在桶壁和地面上，都发现了尿液喷溅的痕迹，通过喷溅形态和位置判断，有站姿排尿的痕迹，嫌疑人是男性，让技术科提取样本，带回去做DNA比对。”
一个小时后，初步勘查结束。
陈默和姜雪从房间里走出来，脱下防护服时，两人身上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
傍晚，专案组办公室。
王海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这家工厂，叫国营黑阳化工厂，主要生产化肥和农药，辉煌时期是七八十年代，是省里的利税大户。九十年代初，因为设备老化、污染严重，加上经营不善，就破产了。厂子倒闭后，大部分职工都遣散了，但还有少数一些老职工，因为没有分到房子，就还一直住在厂区的家属楼里。”
“家属楼？”李伟的眼睛亮了。
“对，就在厂区北面，隔着一道墙，住了大概有二三十户，都是以前的老人。”
“那有没有可能，是这些留守的职工干的？”高枫问道。
陈默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我刚看了卷宗，这些留守户，街道和派出所都有详细的档案，平时管理很严，基本都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退休老人，社会关系很简单。而且，囚禁一个成年女人这么多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住在集体家属楼里的人，很难做到不被邻居发现。”
李伟看向刘勋：“刘哥你那边呢？失踪人口的排查，有结果了吗？”
刘勋的表情有些凝重，他从一堆卷宗里抽出一份，递了过去：“哈市近十年，登记在册的女性失踪人口，一共一百七十三人，经过年龄、体貌特征的初步筛选，我们找到了一个高度疑似的目标。”
李伟接过卷宗，念出了上面的名字：“何娟，女，失踪时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六一，体型偏瘦……报案人，其丈夫，孙志军。”
卷宗里，附着一张何娟失踪前拍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清目秀，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和精神病院里那个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疯女人，判若两人。
刘勋补充道：“失踪时间，是五年前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