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却蹲了下来，把照片又往老师傅面前递了递，换了个问法：“老师傅，您不一定见过这个人，但您今天上午，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老师傅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似乎是认真想了想，“要说奇怪，就是今早那条狗，叫的特别凶。”
他朝街道斜对面的一个胡同口努了努嘴。
“老张头家那条大黄狗，平时蔫了吧唧的，今天早上跟疯了似的，对着胡同里头猛叫，我寻思着是进了野猫。”
李伟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九点来钟吧。”
陈默顺着老师傅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条非常狭窄的巷子，夹在两栋老旧的红砖居民楼中间，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垃圾。
他又问：“您刚才说，没见过照片上这个女人，是吗？”
“没印象。”老师傅摇头。
陈默继续提示道：“她穿的很少，就一件旧毛衣，这大冷天的，在街上走，看着跟正常人不一样。”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老师傅的某根神经。
他“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老师傅指着那个胡同口，不是很确定地说道：“那狗叫唤了一阵子，我往那边瞅了一眼，好像是看到个人影，从那胡同里晃晃悠悠出来的，身上穿的确实不多，灰扑扑的，我还以为是收破烂的，也没当回事。”
“她是从胡同里出来的？”李伟立刻抓住了重点。
“对，就从那儿出来的，出来以后，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往东边去了，当时我还纳闷，这收破烂的，怎么身上连个麻袋都没背。”老师傅这次的语气肯定多了。
李伟和陈默对视一眼，跟老师傅道了谢，然后立刻转身，快步朝着那条胡同走去。
胡同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地面坑坑洼洼，结着肮脏的冰。
半个小时后，胡同的尽头，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大片被围墙圈起来的荒地。
荒地后面，是几栋已经废弃的高大厂房建筑。
“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李伟皱起了眉头。
陈默的目光则落在了地面上。
这里的土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和居民区那边的黑土地截然不同。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但很独特的化学品味道。
“没错，就是这里。”陈默站起身，语气笃定。
水泥粉尘、煤灰、还有被工业废料污染的土壤……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地方。
那个女人，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李伟拔出了腰间的手枪，神情变得警惕起来。
“走，进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围墙的豁口，走进了这片废弃的厂区。
厂区很大，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散落的建筑垃圾和生了锈的钢铁构件。
正对着大门的主厂房墙壁上，用红漆刷的“安全生产，人人有责”八个大字，已经斑驳得快要看不清了。
旁边，还隐约能看到一个褪了色的圆形标志。
圆形的中间，是一个黑色的太阳图案，太阳的周围，环绕着一圈齿轮。
黑色的太阳。
疯女人嘴里念叨的那个词，在这里找到了实体。
“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陈默轻声说。
李伟则是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一座看起来像是仓库的建筑摸过去。
仓库的大铁门被人用一把大锁锁着，但旁边的墙角，有一个半人高的狗洞。
洞口的边缘很光滑，显然是经常有人钻进钻出。
李伟打了个手势，两人弯腰钻了进去。
仓库里面空空荡荡，堆着一些破烂，光线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中飘浮着无数的灰尘。
穿过仓库，后面是几排低矮的平房，看起来像是以前的职工宿舍或者办公室。
大多数的门窗都坏了，但其中一间，门却是完好的，而且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
在一片破败之中，这把新锁显得格外突兀。
李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它。
他走上前，没有贸然破坏门锁，而是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他后退一步，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砰！”
木质的门板发出一声巨响，门框周围的墙灰簌簌落下，但门锁依然纹丝不动。
“妈的，还挺结实。”
李伟骂了一句，后退几步，准备再来一脚。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