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坐在这张沙发上，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在清醒中，一点点地，因为无法呼吸而挣扎，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
“我告诉他们，这是他们欠晚晚的。”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直到我确认他们都死了，我才离去，然后十天后，我再次来到了现场，看到他们已经固定好了，才剪断绳子，将所有的工具，都带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周建平叙述完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北原省冬日惨淡的阳光，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照了进来，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而怪异。
“走吧。”李伟打破了沉默。
他示意两名警员，给周建平戴上了手铐。
当周建平转身，即将走出这个房间的瞬间，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警察同志，我只有一个请求。”他说道。
“什么请求？”
“等判决下来，能不能……把我的骨灰，和晚晚，葬在一起。”
陈默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建平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跟着警员，走出了这个房间。
门外，是刺骨的寒风。
门内，是一场再也无法挽回的人间悲剧。
专案组的所有人，都站在客厅里，久久没有动弹。
这个案子，终于结束了。
尘埃落定。
只是，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李伟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了。”
“嗯。”陈默应了一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餐桌，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
回省城的火车上。
车窗外，是北原省一成不变的冬日景象。
铅灰色的天空下，是被白雪覆盖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林。
刚刚结束的这个案子，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不像之前的案子，破案之后，会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悲凉。
一个错误的诞生，毁了两个家庭，牵扯出两代人的恩怨。
王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枫抱着手臂，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紧蹙的眉头显示他并不平静。
刘勋和姜雪坐在一起，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讨论的也是案卷里的技术细节，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冲淡心里的压抑。
而李伟和陈默坐在一起，他时不时看一眼坐在旁边的陈默。
陈默从上车开始，就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李伟知道，这个案子对他触动很大。
那个在污水中浸泡了几个月的花季少女，那个在悔恨中想要走向毁灭的养父，那个用极端方式寻求公道的亲叔叔，还有……被牵连的张瑞明妻、儿。
每一个角色，都是一出悲剧。
“头儿，你说……周建平会被怎么判？”王海突然开口问道。
李伟看了一眼他，说道：“故意杀人，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死刑是跑不了的。”
王海叹了口气：“他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不是他剥夺别人生命的理由，更何况，那里面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高枫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张瑞明是畜生，但他儿子是无辜的。”
车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那个十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父亲的罪，成了陪葬品。
“法律，有时候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满意，它只是为了守住一条底线。”刘勋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
“周建平越过了这条底线，他就必须付出代价。”
“那苏铁志呢？他会怎么样？”姜雪问道。
“他？”李伟想了想，“他还没来得及犯罪，算犯罪未遂，但说实话，他的所作所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爱那个女儿。”陈默的声音突然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用恨，来掩盖自己的无能为力。当他以为可以用冷漠把女儿彻底推开的时候，却发现，那根线，其实一直都连在他心上，断不了。”
陈默说完，又把头转向了窗外。
火车，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驶入了省城哈市。
……
省公安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