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对华金市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周涛说道：“周队，人，就暂时交给你们了，等我们的人到了，我们就办理移交手续，带他回北原省。”
“没问题，李队，你们辛苦了。”周涛点了点头。
另一间办公室里。
苏铁志在得知全部真相后，整个人都垮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医院走廊里，想要跟人拼命的愤怒野兽，也不再是那个在问询室里，用冷漠伪装自己的可悲父亲。
他只是一个佝偻着背，头发在短短几天内就白了大半的，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想为女儿报仇，可仇人早已死去。
他想去质问那个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可那个男人也早已是一个活死人。
而真正为女儿复仇的，却是那个他从未谋面，甚至一度也想迁怒的，女儿的亲叔叔。
他所有的恨，都失去了目标。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空虚。
“李队长……我……我能走了吗？”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李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道：“走吧，回北原，去安阳，把你女儿……接回家。”
苏铁志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李伟和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拉开门，一个人，走进了江南冬日清冷的夜色里。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
第三天，清晨。
一列从江南省开往北原省的绿皮火车，在晨雾中缓缓启动。
一个被严密包裹的车厢里。
周建平戴着手铐，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南水乡景象。
李伟和王海，一左一右地坐在他旁边，寸步不离。
陈默则坐在他们的对面。
王海是昨天临时赶到华金市的。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良久，还是陈默先开了口。
他看着对面的周建平，问道：“你一见到张瑞明，就怀疑跟他有关？”
周建平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警察，平静地回答道：“是的。”
“当我在他面前提到晚晚的名字时，他的眼神在躲闪，他的手在颤抖。”
“我当兵的时候，因为时间多，看过很多关于心理学的书，我知道，那是一个人心虚到极点，又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的表现。”周建平说道。
王海在一旁听得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连他的家人也……”
周建平转过头，看着王海，他的眼神很冷：“因为，只有让他尝到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才能告慰晚晚的在天之灵。”
“他毁了我哥唯一的血脉，我就要让他断子绝孙。”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陈默没有再问下去，他知道，对一个已经被复仇火焰吞噬的人来说，任何关于法律和道德的说教，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换了个问题：“乌头碱，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周建平说道：“我在部队当卫生员的时候，学过一些中草药的知识，我知道川乌、草乌这些东西的毒性，也知道怎么控制剂量，让它只麻痹，不致命。”
“我托一个做药材生意的朋友，从西南那边，高价买了一批最好的川乌，自己提纯的。”
陈默点了点头，看来周建平使用乌头碱和张瑞明的那些书无关，只是巧合。
火车穿过长江，窗外的景色，从秀丽的水乡，慢慢变成了广袤的平原。
天气也越来越冷。
一夜无话。
当火车再次抵达安阳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刘勋、姜雪和高枫，早已等候在站台上。
看着被李伟和王海押解下车的周建平，专案组的所有成员，心情都无比复杂。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周建平押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警车。
车队没有回市局，而是直接驶向了那个成为了一切罪恶终点的，张瑞明一家死亡的居民楼。
……
张瑞明家的门上，封条依旧。
当周建平再次站在这扇门前时，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没有上锁的门。
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那张夺走了三条人命的餐桌，还静静地摆在客厅中央。
“说吧，从你进门开始。”一名负责记录的安阳警员，打开了摄像机。
周建平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用一种近乎背书的语调，开始了平静的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