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皂化的脂肪层下面，果然有两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陈旧性出血。
面积不大，但很集中。
“这是……”姜雪有些不解。
“这是被人用膝盖或者拳头，猛力顶压后形成的，结合她肺部的状态，我现在有一个推测。”陈默的语气变得冰冷。
“她死于……捂压口鼻导致的窒息。”
“凶手从背后控制住她，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同时用膝盖或者另一只手，死死地顶住她的背部，让她无法挣扎，也无法呼吸，这个过程可能持续了三到五分钟，直到她完全失去意识，心跳停止。”
“这是一种几乎不会留下太多痕迹的杀人手法，尤其是在尸体被沉入水中数月之后。”
……
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
一块小白板上，画满了杂乱的线条，连接着不同的名字和地点。
张瑞明一家，苏晚，锅炉房，地下蓄水池，乌头碱，“窥探笔记”……
每一个词，都代表着一个未解的谜团。
陈默将刚刚得出的尸检结论，写在了白板上。
“死者苏晚，死于机械性窒息，死后被沉尸，死亡时间，根据尸蜡形成的速度和环境温度推断，大约在去年的十月中旬，与她失踪的时间点吻合。”
“我们现在可以确定，是张瑞明杀了她，并且利用自己对学校结构的熟悉，将她藏尸于地下。”
李伟一拳砸在桌上：“这个畜生！那现在的问题是，谁杀了张瑞明一家？”
突然，陈默拿着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将“张瑞明一家”和“苏晚”两个案子，分开了。
陈默转过身，看着众人，说道：“杀死苏晚的凶手，是张瑞明，他因为窥探欲，或者其他我们尚不知道的原因，杀害了转校生苏晚，并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将尸体藏在地下蓄水池，他以为这件事天衣无缝。”
“但是，他杀人的事，有可能被第二个人知道了。”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杀死他们全家的那个神秘凶手。”
陈默的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复仇”两个字。
“这个人，很可能与苏晚关系匪浅，他可能就是那个给钱，让苏晚来安阳的神秘人。当他发现苏晚失踪，并最终查到是张瑞明下的手后，他没有选择报警，而是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对张瑞明，进行了一场最残忍的报复。”
“他不仅仅要杀死张瑞明，他还要杀死他的家人，让他尝到失去一切的痛苦。他设计的那个杀人现场，就是一场献给苏晚的祭奠，一场对张瑞明的公开处刑。”
“杀人凶手，被另一个复仇者杀死……有很大的可能性。”刘勋说道。
“如果你的推论成立，那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不是去查那些被张瑞明勒索的人了，而是将他们都交给安阳市局去查办。而我们则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给苏晚钱的神秘人！”李伟的眼睛亮了起来。
陈默点了点头：“对，这个人，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而且，他很可能就在安阳市。”
……
从安阳市到黑河市的绿皮火车，在雪原上缓缓爬行，车窗缝隙里塞满了旧报纸，依然挡不住那股子往骨头缝里钻的白毛风。
李伟裹着那件有些掉色的警用大衣，两只手插在袖筒里，像个老农民似的缩在硬座上。
“这鬼天气，吐口唾沫都能砸个坑。”
他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对面的陈默。
陈默正盯着窗外那连绵不断的白，眼神有些空，他脑子里还在复盘安阳市第七中学的那个地下蓄水池。
苏晚的尸体虽然找到了，而且，凶手很大可能是已经死去的张瑞明，但那个杀死张瑞明全家的人还需要调查。
“头儿，你说那个人给苏晚钱，到底图啥？”王海坐在旁边，嘴里嚼着硬邦邦的压缩饼干问道。
李伟斜了他一眼：“图啥？只能是图她这个人，一个十六岁的姑娘，除了一个在外打工的父亲，无亲无故的，还能图她什么？”
1998年，对苏晚这种连身份证都还没的未成年人来说，根本没办法开通银行账户。
所以，意味着给她钱的人，一定是给她的现金。
但给现金，就意味着要亲自见面给。
只要见过面，就会留下痕迹。
所以陈默、李伟和王海三人正在去黑河市走访调查的路上。
火车进站的时候，黑河市的天空正飘着零星的雪渣子。
出站口，黑河市局派来接应的是个老刑警，姓马，大家都叫他老马。
老马开着一辆快要散架的京城吉普，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李队，安阳那边的事儿我们听说了，那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