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也蹲了下来，他的表情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划口边缘整齐，没有太多纤维毛边，应该是被非常锋利的单刃刀具一次性划开的。”陈默做出了初步判断。
他接着又指了指那些黑褐色的污渍。
“这些……十有八九是人血。”
虽然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猜测，但当陈默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个词时，锅炉房内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锅炉房的入口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王海和高枫来了。
“头儿，陈默，你们快看！”王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刚刚复印出来的纸。
当他看到地上那件血迹斑斑的校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高枫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地上的校服，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怎么了？这是让你们查的那个女生的档案？”李伟站起身，从王海手里接过那些文件。
王海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李伟手里的文件，说道：“头儿，张瑞明笔记里记录的那个女生，叫苏晚，高二（1）班的转校生。”
“她的档案很简单，只有一张从黑河市下面一个县城中学转过来的申请表，上面没有留家长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也只写了县里的地址，她……是住校生。”
李伟快速浏览着那张简单的学籍卡复印件。
“然后呢？”
“然后……我们打电话找她的班主任核实情况，班主任说，这个叫苏晚的女生，去年十月中旬，就再也没来上过课。”
“什么？”李伟的音量瞬间提高，“一个学生失踪了，学校就没报警？”
“班主任说，她当时上报给教导处了。但因为苏晚是刚转来的，平时性格又内向，没什么朋友，学校就以为她是自己不想念了，跑回家了，档案上没有本地的紧急联系人，他们就……就按自动退学处理了。”王海的脸上也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混账！”李伟手里的纸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地上那件冰冷的校服上。
一个失踪的女学生。
一件被藏在废弃管道里的带血校服。
“头儿……这件校服，不会就是……她的吧？”王海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人回答。
但答案不言而喻。
苏晚的转学时间是1997年10月7日。
张瑞明记录下“锅炉房旧管道需要更换”是10月10日。
而苏晚失踪，恰好是在十月中旬。
时间线，完美地吻合了。
李伟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转身，死死地盯着脸色已经和白纸没什么区别的林副校长。
“林校长，一个活生生的女学生，在你们学校里失踪了快三个月，你们竟然就这么当她‘自动退学’了？！”
“我……我不知道啊！李队长，这事我真不知道！学生学籍管理，是……是教导处那边负责的，我……我主要分管后勤……”林天宇吓得连连摆手，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他的辩解在李伟的怒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陈默站了起来，他没有参与这场问责，而是走到了那堆剩下的废弃管道旁。
他用手电筒，一截一截地，仔细照射着每一截管道的内壁。
“李队。”陈默突然开口。
李伟压下火气，走了过去：“又发现了什么？”
陈默指着管道连接处的法兰盘，说道：“这几节管道，在被拆卸下来之前，应该是连在一起的，我们发现校服的那一截，是中间段。我想，如果有人想藏东西，他不止会利用一截。”
他将手电光束对准了旁边一截看起来像是主管道更粗的管子。
“把这截也抬出来。”陈默说道。
两个安阳市局的警员立刻和高枫一起上前，合力将那截沉重的铸铁主管抬了出来。
这截管道比之前的更重，也更脏，里面糊满了黏糊糊的黑色煤灰和铁锈。
陈默没有犹豫，他让警员找来水桶和铁锹，直接说道：“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掏出来，用水冲干净。”
刺鼻的铁锈味和霉味弥漫开来。
当第一桶水被冲进管道，带出大量黑色的淤泥后，一个被淤泥包裹着的硬邦邦东西，滚落了出来。
高枫眼疾手快，用铁锹把它拨到了一边。
陈默走过去，用镊子小心地拨开表面的污泥。
那是一只鞋。
一只已经严重变形，但依然能看出款式的……女士皮鞋。
紧接着，更多的东西被冲了出来。
一个被压扁的文具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