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废品收购站，位于哈市东郊的城乡结合部。
十二年的时间，这里早已变了模样。
原本的低矮平房和阡陌田野，被一个个拔地而起的住宅小区和商品市场所取代。
李伟、陈默和高枫按照档案上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地址，找了整整一个下午，逢人就问，但根本没人记得十二年前这里有过一个废品收购站。
就在三人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在路边晒太阳的老大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小同志，你们是找老孙头的那个废品站吧？”
“对对对！大爷，您知道在哪儿？”李伟连忙上前问道。
老大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高层住宅楼：“早就拆了，七八年前，这里搞开发，老孙头拿了笔拆迁款，带着一家人回东山省老家养老去了。”
李伟递上一根烟，继续问道：“大爷，那您还知不知道老孙头叫什么名字？他老家在东山省哪个城市？”
老大爷眯着眼睛，在脑海里努力地搜寻着那个久远的名字。
“老孙头……他大名叫孙广利，我记得他老家是东山省菏市的，具体哪个县哪个村，那我就不清楚了。”
东山省，菏市。
虽然范围依旧很大，但这已经是一个明确的方向。
李伟诚恳地道了声谢：“大爷，谢谢您，这信息对我们太重要了。”
老大爷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是警察，要是能帮上你们，那最好了……”
三人告别了老大爷，返回车上。
返回的途中，气氛有些沉闷。
高枫开着车，一言不发。
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李伟揉了揉太阳穴，开口打破了沉默：“东山省，菏市……这趟差，必须得有人去一趟。”
“我去！”高枫忽然开口说道。
李伟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这样吧……我让王海跟你一起去，他那个人，自来熟，跟人打交道比你在行。”
高枫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陈默在一旁说道：“我们可以先通过省厅，给东山省公安厅发一份协查函，让他们先在户籍系统里，帮忙查找一个叫孙广利，六十岁上下的男性，原籍在菏市，十年前从北原省迁回，这样可以大大缩小查找范围。”
“好，就这么办。”李伟立刻拍板，“回到厅里，我马上就去办。”
……
同时，另外一边，刘勋带着王海和姜雪俩人正在查看胡德民案的所有卷宗。
几十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按照案发现场的区域，被一一排开。
刘勋说道：“我们还是从陈默提出的那几个疑点入手。第一，孩子为什么会睡在父母卧室的地上；第二，尸检报告上提到的，孩子颈部的‘昆虫叮咬’痕迹。”
姜雪戴上白手套，拿起那张卧室的全景照片，凑到台灯下，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刘哥，你看这里。”姜雪指着照片上那台老式的“前进”牌煤炉。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这种煤炉，为了保证燃烧效率和排烟效果，它的烟囱管道和炉体连接处，通常是用石棉绳和耐火水泥进行密封的，但是你看这张照片的细节，连接处的耐火水泥有明显的断裂和脱落痕迹，但又不像是长期使用造成的。”
刘勋凑过去，眯着老花眼看了半天。
“你的意思是……这个管道是被人为破坏的？”王海在旁边问道。
姜雪说道：“非常有可能……而且，你看这份现场勘查笔录，当时的民警描述，‘门窗紧闭，从内部反锁’，但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八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门窗的密封性并不好，就算全部关上，也还是会有空气流通的。”
刘勋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接着，他从一沓笔录中，抽出了对门邻居的询问记录，看了起来。
“邻居张大妈说，案发当晚，大概十点钟左右，她出门倒垃圾，看到胡德民家门口放着两袋垃圾，但她记得，胡德民的爱人张桂兰每天晚饭后都会下楼倒垃圾，非常准时，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倒。”
一个被忽略了十二年的细节。
“这说明，在晚饭前，胡德民一家就有可能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刘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姜雪那边又有了新发现。
她指着那张煤炉的特写照片，说道：“刘哥，你看这个炉盖，它是半开着的……但根据我们找到的产品说明书，当年的‘前进’牌煤炉为了防止煤气泄漏，炉盖和炉体之间有一个卡扣设计，正常使用时，炉盖必须完全盖严，卡扣会锁死，现在这种半开的状态，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