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李伟打来的。
王海一把抓起了话筒：“喂，李队！我们这边有重大发现！”
他把陈默的推论，以及那份十二年前尸检报告上的疑点，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李伟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们这边也查到了一些东西……我和刘哥在化工集团顺着调拨单，查了当年的车辆调度记录，发现运输那批钢材的货车司机叫张福。”
“然后呢？找到这个人了吗？”王海急切地追问。
电话那头的李伟顿了一下，说道：“张福……在86年初，也就是运完那批钢材后不到半年，死于一场车祸，被认定为意外。”
又一个“意外”。
这个词，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讽刺和刺耳。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白薇，意外溺亡。
胡德民一家，意外煤气中毒。
现在又多了一个，意外车祸的司机张福。
赵立国的关系网里，仿佛有一个死亡的魔咒，所有知晓他秘密的人，都在以各种“意外”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现在和刘哥马上赶回来，你们在办公室等着。”李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李伟和刘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伟将一份从化工集团复印的车辆调度日志和那张调拨单拍在桌上。
“查！”
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是对赵立国罪恶的宣战。
“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兵分两路。”李伟走到白板前，将“胡德民灭门案”和“特种钢材案”并列在一起。
“刘哥，你和王海、姜雪，负责胡德民这条线。虽然当年的尸体已经火化，直接证据没了，但我不相信，一个伪造的现场，会没有半点破绽，你们明天再去一趟市局档案科，把当年所有的现场照片、勘查笔录，全部借出来，每一个细节，都给我重新过一遍。”
“是！”王海和高枫齐声应道。
刘勋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绝对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李伟的目光转向陈默和高枫。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负责钢材这条线。白薇的举报信、孙德发的证词，还有这个意外死亡的司机张福，都证明这批钢材是破案的关键，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五吨特种钢材，到底去了哪里。”
“可是李队，”高枫提出了疑问，“当年的收货方是个不存在的工厂，司机又死了，这条线，等于已经断了。”
“不一定。”开口的是陈默。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车辆调度日志上。
“李队，这份日志上，除了司机张福的名字，还有没有记录车牌号？”
李伟愣了一下，他拿起日志，仔细看了看：“有！车牌号是‘黑A-10976’，是一辆解放牌的大卡车。”
“那个年代的车辆管理，还没有电脑联网，但每一次的年检、维修、过户，都会有纸质的档案记录，我们或许可以从这辆车入手。”陈默说道。
“查车？”王海有些不解，“这都过去十二年了，那辆车说不定早就报废了。”
“车可能报废了，但档案不会。”陈默的思路很清晰，“只要我们能找到这辆车当年的行驶轨迹，特别是它在运输那批钢材前后一段时间的维修和保养记录，或许就能发现一些线索。”
“比如，车辆的行驶里程，轮胎的磨损情况，这些都可以侧面推断出那批钢材的大致运输方向和距离。”
这个思路，为调查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突破口。
李伟的眼睛亮了，他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立刻对陈默和高枫说道：“好，明天一早，我们三个去市车管所，把这辆‘黑A-10976’从出厂到报废的所有档案，都调出来查！”
任务分配完毕，所有人都感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压力。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隐藏在权力光环之下，丧心病狂的连环杀手。
……
翌日，哈市车辆管理所，档案室。
李伟、陈默和高枫在一排排积满灰尘的档案架前，寻找着十二年前的车辆档案。
车管所的档案管理，远比公安局要混乱得多。
大量的档案，只是按照年份，被粗暴地堆放在铁皮柜里，没有任何详细的索引。
三人花了一整个上午，才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标签上写着“1985年度，货运车辆报废、过户档案”的箱子。
箱子里的档案纸张已经发黄发脆。
高枫小心翼翼地翻阅着，他的手指在一排排手写的车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