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国现在的位置太敏感，他背后的人，能量也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一旦打草惊蛇，我们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甚至会引火烧身。”赵东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您的意思是……”李伟试探着问道。
赵东来看着他，说道：“从现在开始，关于胡德民灭门案的调查，转入绝对秘密状态，对外，你们专案组的工作重心已经转向了其他案子……”
“你们要做的，就是私下用查经济问题的名义，去把这起灭门案的真相，给我挖出来。”
赵东来给了李伟一个授权，一个可以绕开所有正常程序，直插案件核心的授权。
“是！”李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当李伟将赵东来的决定传达给众人时，办公室里的气氛为之一振。
“现在，重新分配任务。”李伟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王海，高枫，你们两个，明天一早去哈市市局的档案科，把十二年前，胡德民一家煤气中毒案的所有卷宗，给我调出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是！”
“刘哥，”李伟转向刘勋，“那五吨钢材的去向，还是得查，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也是我们调查的‘合法’外衣。明天，你和我，继续去化工集团，从那张调拨单入手，看看到底是谁，在其中牵线搭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默和姜雪身上。
“陈默，姜雪，你们的任务最重。等王海他们把卷宗拿回来，我需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对那起‘意外事故’，进行重新审查，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意外。”
陈默和姜雪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上午。
市公安局档案科。
王海和高枫在档案管理员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柜。
“85年的案子，都在这里了，你们自己找吧。”管理员打着哈欠说道。
两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封面已经发黄，字迹有些模糊的卷宗。
“南岗区辽河路12号，胡德民家煤气中毒事件调查报告。”
王海小心翼翼地打开卷宗。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
几页手写的现场勘查记录，一份简单的尸检报告，还有几张已经开始褪色的黑白照片。
现场勘查记录显示：案发地点为胡德民家中的主卧室，门窗紧闭，屋内有浓烈的煤气味。一台老式的“前进”牌煤炉，炉盖处于半开状态，连接煤炉和烟囱的铁皮管道，有明显的破损和锈蚀。
初步结论：死者一家三口在夜间使用煤炉取暖，因管道破损，导致一氧化碳泄漏，中毒死亡。
尸检报告更为简单。
三名死者，胡德民，男，45岁；其妻张桂兰，女，43岁；其子胡小军，男，12岁。
三具尸体均无外伤，尸斑呈“樱桃红色”，符合一氧化碳中毒的典型特征。
结论：意外死亡。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没有任何疑点。
王海将卷宗装好，和高枫一起，迅速返回了省厅。
……
专案组办公室里，除了还在化工集团调查的李伟和刘勋外，所有人都围在了会议桌前。
陈默将那份十二年前的卷宗，平铺在桌上。
他将那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和尸检报告，拿到台灯下，用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
照片拍得很不专业，角度也很随意。
一张是卧室的全景，可以看到三名死者躺在床上的样子。
一张是那台“前进”牌煤炉的特写，炉盖确实是半开的。
还有一张，是对着那根破损的排烟管道拍的。
“有什么问题吗？”王海在一旁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停留在卧室全景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胡德民和他妻子张桂兰并排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而他们的儿子胡小军，则在床边的地上铺了个地铺睡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床小被子。
“看这里。”陈默用指尖，指着照片上胡小军躺着的位置。
“根据常理，如果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由于一氧化碳的比重比空气略轻，会首先在房间的上层空间聚集。睡在床上的人，会比睡在地上的人更早出现中毒反应。”
“可尸检报告上说，反而是睡在地上的孩子，最先死亡？”
“而且……死者胡小军已经是十二岁的男孩子了，他在家里有自己的卧室，他不睡在自己的卧室里，反而去了自家父母卧室里打地铺？这不符合处在青春期，希望有自己独立空间男孩子的行为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