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档的毛呢大衣，老式的印泥，含羊毛脂的润滑油，还有荒地里的植物种子。
这些东西，和棉纺厂的副厂长马世杰，或者工会主席刘立民，似乎都扯不上关系。
凶手，难道另有其人？
刘勋忽然开口，他拿起那个装着红色印泥粉末的证物袋：“等一下，这种老式的朱砂印泥，现在已经很少见了，一般只有那些喜欢写字、画画，或者搞篆刻的人才会用。”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
李伟看向王海和高枫：“你们走访的时候，有没有了解到马世杰或者刘立民，有这方面的爱好？”
王海和高枫都摇了摇头。
“马世杰就是个工作狂，平时唯一的爱好就是跟他那些战友打打麻将。刘立民……听说喜欢下象棋，没听说过喜欢舞文弄墨。”王海皱着眉说道。
李伟的目光扫过众人说道：“行了，都别愁眉苦脸的了。”
“我和刘哥，明天去走访调查赵立国的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王海，高枫，你们两个去第二棉纺厂，重点不是马世杰，也不是刘立民，而是从外围入手，去摸排，厂里有谁喜欢舞文弄墨，特别是喜欢搞篆刻、用印泥的。”
“陈默和姜，你们两个，继续泡在实验室，孙明远案现场带回来的那些微量物证，给我仔仔细细的分析，我要知道那些东西的来源，属于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
翌日，省厅法医中心实验室。
十几只贴着标签的物证袋，整齐地摆放在不锈钢检验台上。
姜雪正坐在一台气相色谱仪前，专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
她在对那个从衣帽钩上提取到的油腻物进行成分分析。
陈默则站在另一边，他的面前是一台高倍率的比较显微镜。
显微镜的载物台上，放着两片载玻片。
一片上面，是从案发现场沙发底下找到的那几根深色纤维。
另一片上面，是他从物证保管室里申请调取的一件样品，一件从马世杰办公室衣架上找到的，他常穿的深蓝色毛呢大衣上提取的纤维。
陈默调整着焦距，目镜中的两个视野被清晰地并列在一起。
左边，是来自案发现场的羊毛纤维，纤维粗壮，表面鳞片层清晰，经过了深棕色的染色处理。
右边，是来自马世杰大衣的纤维，虽然也是羊毛，但明显要细软一些，颜色是纯正的藏蓝色。
“不是同一种。”陈默直起身，在记录本上写下结论。
“这说明，在孙明远死前，他的办公室里，可能来过一个穿着高档深棕色毛呢大衣的客人。”
姜雪那边也结束了分析，她打印出一张图谱，走了过来。
“挂钩上的油状物，成分分析出来了。”她将图谱递给陈默。
“主要成分是羊毛脂、凡士林和少量的矿物油……我查了资料，这种配方，很像是八九十年代，一种用来保养精密仪器或者高级皮革制品的护理油。”
精密仪器，或者高级皮革。
陈默的脑中，将这些关键词和“高档毛呢大衣”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注重生活品质，甚至有些讲究的男性形象，开始慢慢浮现。
“那片红色的印泥呢？”陈默问道。
姜雪又拿出一份报告，说道：“成分也分析出来了。主要成分是朱砂和蓖麻油，还有少量艾草纤维，这确实是制作老式印泥的配方，艾草纤维的作用是让印泥更有韧性，便于蘸取和显色。”
她扶了扶眼镜，补充道：“我刚打电话问过省博物馆的一位专家，他说，这种用料扎实的印泥，一般是书画社或者专业人士定制的，市面上卖的普通印泥，为了节约成本，很少会用这么好的原料。”
线索再一次指向了某个“专业人士”。
陈默走到另一张实验台前，那里放着从现场地毯上提取到的几粒植物种子。
“苍耳。”陈默用镊子夹起一粒，放在白纸上。
这种植物的果实上长满了钩刺，极易附着在人的衣物或动物的皮毛上。
姜雪说道：“我查了哈市的植物分布图，这种植物在市郊的荒地、田埂边很常见，第二棉纺厂的位置相对偏僻，周围确实有大片的荒地。”
“马世杰和刘立民的家，都在厂区的家属院里，如果他们要去孙明远的办公室，走的都是厂区内部的水泥路，几乎不可能沾上这种东西。”
陈默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高档大衣，专业印泥，皮革护理油，还有荒地里的植物种子。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指向的却是一个矛盾重重的人。
他既有可能是个讲究的文化人，又似乎在案发前，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