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将刘勋和王海、高枫的调查结果，全部汇总在了白板上。
马世杰那条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现在看来，这个马世杰，嫌疑很大，但那个工会主席刘立民，他的动机也突然冒了出来，会不会……是他们俩串通好的？一个杀人，一个作伪证？”王海说道。
“有可能，但都是猜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刘勋说道。
“那就先把马世杰带回来审审！”李伟说道。
刘勋摇了摇头：“李队，别冲动，现在动他，时机还不成熟。他那个不在场证明，毕竟有三个人，我们只撬动了一个小小的疑点，不足以形成压力，一旦让他知道到我们已经怀疑他了，他很可能会变得更加警惕，到时候就更难办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王海问道。
陈默开口说道：“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我们现在所有的调查，都围绕着马世杰的‘能力’、‘动机’和‘时间’，但我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现场。”
“在动手时间很急促的情况下，凶手在现场一定会留下痕迹。”
“孙明远的办公室，虽然我们之前勘查得也很仔细，但那是在‘猝死’的前提下。现在我们已经确定是谋杀，就需要用谋杀案的标准，重新审视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我建议，对孙明远的办公室，进行第二次精细勘查，这一次，重点是寻找可能属于凶手的微量物证。”
李伟看着陈默，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转向姜雪：“姜雪，你跟陈默一起去，带上所有的设备，就算是一根头发，一粒皮屑，都不能放过！”
“明白！”姜雪的回答干脆利落。
……
翌日，清晨。
市第二棉纺织厂，办公楼。
那间位于三楼的厂长办公室，再次被打开。
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
陈默和姜雪穿戴好手套、鞋套和头套，走了进去。
“我们从门口开始。”陈默说道。
两人几乎是跪在地上，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检查着地面。
姜雪打开了手提式的多波段光源，用不同波长的光，仔细地照射着门框、地毯的每一个角落。
在法医学上，这被称为“光学增强检验”，许多肉眼无法看到的潜在痕迹，比如汗液、体液、或者一些特殊的纤维，在特定波长的光下会发出荧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他们检查完了从门口到办公桌前这不到五米的距离。
“有几枚残缺的鞋印，但都很模糊，应该是厂办人员和第一批出现场的民警留下的。”姜雪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别急。”陈默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会客用的沙发上。
那是一套老式的皮质沙发，深棕色，表面已经有些龟裂。
陈默绕着沙发走了一圈，然后蹲下身，视线几乎与地面平行。
他伸出手，指着沙发底下与墙壁之间的缝隙。
“你看那里。”
姜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光线照不到的阴暗角落，积满了灰尘。
“有什么不对吗？”
“那里的灰尘，形态不对。”陈默说道。
“大部分区域的灰尘是均匀平铺的，但在那个角落，灰尘的边缘，有被扰动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被拖拽了出来。”
姜雪立刻明白了什么，她将多波段光源对准那个角落。
在强光的照射下，一些东西在灰尘中显现了出来。
姜雪立刻拿出物证袋和无菌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东西夹了起来。
那是几根非常短，看起来像是动物毛发的纤维。
“这是什么？”姜雪将物证袋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先收起来，回去做成分分析。”陈默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继续检查着沙发的每一个细节。
在沙发扶手的一道龟裂的缝隙里，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那是一点点几乎已经干涸成粉末状的暗红色物质。
“血迹？”姜雪凑了过来。
“不像。”陈默用镊子尖轻轻刮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倒像是一种……油漆？”
两人将这两处可疑的发现，都作为重点物证，进行了封存。
随后，他们的勘查重点，转移到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桌面上很干净，文件摆放整齐，茶杯里还有半杯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