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被放在了李伟面前。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档案袋。
里面的资料和他们在省政府办公厅看到的大同小异，履历表、年度考核、思想汇报。
李伟的目光在一份份文件上快速扫过，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忽然，他从一沓奖状和证书的复印件中，抽出了一张纸。
那是一份1984年度“省直机关优秀青年干部”表彰大会的照片。
照片上，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干部站在领奖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站在C位的，正是十三年前的赵立国。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前戴着红花，手里捧着一本烫金的荣誉证书。
李伟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的脸上，而是缓缓下移，落在了他中山装上衣的口袋上。
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
那个年代，在口袋里插一支钢笔，是知识分子和干部的标配。
但赵立国这支笔，似乎有些不同。
它的笔帽顶端，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圆润弧度，笔夹的设计也比普通的钢笔要宽大一些。
李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放大镜，这是他从刘勋那里学来的习惯。
他将放大镜凑到照片上，仔细观察着那支钢笔的轮廓。
虽然因为照片年代久远的原因，细节已经很模糊，但他依然能分辨出，这支笔的做工，远比市面上常见的“英雄”或者“永生”要精致。
李伟悄悄地将照片放进口袋，然后将档案重新装好，交还给档案室主任，客气地道了谢，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组织部大楼。
他直接赶往了省厅的法医中心。
……
与此同时，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
为了搞清楚钢笔的信息，陈默甚至动用了赵东来的关系，辗转联系上了已经退休的上沪钢笔厂的老技术员。
陈默将一本记录本推到姜雪面前，说道：“根据上沪钢笔厂的生产记录，‘上沪202’这个型号，当年属于特供品，产量很小，大部分都没有在市面上公开销售。”
“它的主要去向有两个，一个是作为国礼，赠送给来访的外宾；另一个，就是作为奖品，发放给全国或省市级的各类表彰大会。”
“1984年，咱们北原省，就采购过三百支‘上沪202型’钢笔，作为‘省直机关优秀青年干部’的奖品之一。”
陈默的目光，和姜雪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份确定。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李伟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你们俩看这个！”他将那张从组织部档案里悄悄带走的照片，放在了实验台上。
“这是赵立国1984年被评为‘省直机关优秀青年干部’时的照片。”
陈默和姜雪凑了过去。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支插在赵立国口袋里的钢笔上。
那独特的笔帽弧度，那宽大的笔夹设计。
虽然隔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但他们都能认出，这，就是那支“上沪202型”钢笔。
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闭合在了一起。
死者白薇的睡衣袖口上，发现了高级钢笔的墨迹。
实验证明，这种墨迹，极有可能来自于一款非常特殊的“上沪202型”钢笔。
而这款钢笔，恰好是“省直机关优秀青年干部”的奖品。
最后，作为核心嫌疑人的赵立国，在他当年的获奖照片上，口袋里插着的，正是这样一支笔。
李伟说道：“这下……算是对上了！”
“还不能算铁证。”陈默的声音很冷静。
“这只能证明，赵立国拥有过这支钢笔，而这支钢笔，可能在案发现场出现过。但从证据链上来说，我们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如何证明，就是赵立国本人，在案发当晚，带着这支笔，出现在了白薇的家里。”
“没错。”李伟点了点头，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但这个发现，足以让我们把调查的重心，全部转移到赵立国的身上。”
……
另一边，市第二棉纺织厂。
刘勋坐在人事科的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马世杰的个人档案。
那份记录着“独立制服两名敌特”的嘉奖令，被他放在了最上面。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马世杰，前侦察兵，具备徒手制敌能力，符合犯罪侧写。”
“因棉花采购问题，与死者孙明远有激烈冲突，具备作案动机。”
“不在场证明存在十几分钟的漏洞，具备作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