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李伟问道。
王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马世杰的嘴比石头还硬，一口咬定是工作分歧，还给我们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把马世杰的供述，以及那几个证人的名字和身份，说了一遍。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刘勋听完，慢悠悠地说道：“几个人串供的可能性不大，特别是里面还有一个市物资局的科长。但是，不在场证明这种东西，有时候看起来越完美，问题可能就越大。”
高枫开口补充道：“我们去核实了……我们先去了他的老战友，也就是棉纺织厂车间主任林明瑞家和工会刘主席家，他们说的和马世杰一字不差，时间、地点、过程，都对得上。”
王海接着说道：“然后我们又去了物资局，找那个钱科长。”
“钱科长也证实了，那天晚上的确在一起打麻将，时间也对得上。”王海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但是……他多说了一句。”
“他说什么了？”李伟立刻追问。
“他说，那天晚上马世杰的手气特别差，一把都没胡，中间大概十点半左右的时候，马世杰去上了个厕所，去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才回来，回来后脸色就不太好，心不在焉的，没打几圈就嚷着散了。”
“十几分钟……”李伟的眼睛眯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十几分钟意味着什么。
棉纺织厂的办公楼，距离家属区并不远，如果提前计划好，十几分钟，足够一个人跑一个来回。
“马世杰去上厕所的这段时间，牌局停了吗？”陈默忽然问道。
“没停……钱科长说，当时刘主席的老婆正好在旁边看，就替马世杰打了几圈。”王海答道。
这个细节，让马世杰离开牌桌的行为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但这十几分钟的空隙，让他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个钱科长还说了什么别的吗？”刘勋问道。
王海摇了摇头：“没了，他就顺嘴提了这么一句，说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马世杰那天晚上是有点反常。”
高枫在一旁补充道：“我问过钱科长，马世杰从牌桌离开时，有没有人看到他具体往哪个方向走。”
“他说，马世杰说了句‘上厕所’，就起身出了门，林明瑞家的厕所在进门的左手边，但他注意到马世杰是直接开大门出去的，他以为他是去楼道里抽烟，也没多想。”
直接出门，而不是去室内的厕所。
这个细节，让马世杰的嫌疑又加重了一分。
李伟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的记号笔，在“马世杰”的名字下面，重重地写下了“失踪的十几分钟”这几个字。
“现在，我们需要确定两件事。”李伟转过身，看着众人。
“第一，从打麻将的地点，也就是车间主任林明瑞的家，到厂长孙明远的办公室，一个来回需要多长时间。”
“第二，马世杰这个人，是否具备‘压迫颈动脉窦致死’这种杀人手法的知识和能力。”
陈默开口说道：“第一个问题，可以通过实地模拟来验证。第二个问题，需要查阅他的人事档案，特别是他早年的经历，比如是否服过役，在部队里担任什么角色，有没有受过相关的特殊训练。”
李伟点了点头，陈默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他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王海，高枫，你们俩明天一早，再去一趟林明瑞家，把从他家到孙明远办公室的路线，给我实地走一遍，不，跑一遍！用最快的速度，掐好时间！”
“是！”王海大声应道。
高枫则是干脆利落地一点头。
李伟又看向刘勋：“刘哥，明天还得辛苦你，去一趟第二棉纺厂的人事科，把马世杰的档案给我调出来，从他参加工作开始，所有的履历，一点都不能漏。”
“没问题。”刘勋应道。
“至于‘1127’案……”李伟的目光在白板的另一侧停顿了片刻，“赵立国那条线，我明天让赵厅给我写封调取资料的介绍信，然后去趟省委组织部，看看能不能有新发现。”
最后，他看向了陈默和姜雪。
“你们俩，继续跟进墨迹的线索，你们说的那个钢笔实验，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开口。”
……
第二天，上午。
市第二棉纺织厂的家属区。
高枫和王海找到了车间主任林明瑞家那栋楼。
根据厂办的记录，林明瑞的家和孙明远的办公室，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中间只隔着一个篮球场和一片小花园。
“我来跑，你掐时间。”高枫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只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