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杰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前天晚上？我没在厂里，我下班后就去我一个老战友家了，我们几个朋友约好了一起打麻将。”
“哦？几点到几点？都有谁？”王海追问。
“晚上大概七点多到的，一直玩到夜里快一点才散。我们厂工会的刘主席，还有市物资局的钱科长，都在场，我们四个人一桌，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马世杰的语气非常自信。
一个由厂工会主席和市局科长组成的不在场证明，分量很重。
王海和高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马世杰，太镇定了，应对得也太完美了。
……
另一边，省政府大院。
李伟和刘勋的调查，从一开始就遇到了阻碍。
省政府办公厅的档案室，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当李伟亮明身份，说要调阅一名现任副厅级干部十二年前的任职档案时，负责接待的档案室主任连连摇头。
“两位警官，这不合规矩。调阅干部档案，需要省委组织部的介绍信，或者是纪委的公函，你们省厅的证件，级别不够。”
李伟的火爆脾气差点就上来了，但看着对方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知道发火没用。
刘勋在一旁唱起了红脸，他递上一根烟，笑着说道：“主任，您看，我们也不是要查什么问题，就是省厅在梳理一个陈年旧案，需要核对一些历史资料，牵扯到赵副厅长当年的一些工作记录，通融一下。”
“不行不行，这是原则问题。”主任把烟推了回去。
就在李伟准备给赵东来打电话求援时，刘勋忽然问道：“主任，我记得，当年办公厅的秘书处，是不是有一位姓张的老主任？”
档案室主任愣了一下：“您说的是张文海老主任？他都退休好几年了。”
刘勋顺势说道：“对对对，就是他，我跟他有些交情，我们就是想看看当年他手下那些兵的资料，不涉及任何机密。”
也许是“张文海”这个名字起了作用，也许是刘勋看起来确实不像来找茬的，档案室主任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犹豫了片刻，说道：“这样吧，你们不能进去，也不能复印，想看哪一份，我给你们拿出来，你们就在这里看。”
“行，谢谢主任！”李伟连忙说道。
半个小时后，一份已经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被放在了两人面前。
档案袋的封面上，写着“赵立国”三个字。
两人立刻打开了档案袋。
里面的资料并不多，大多是当年的履历表、年度考核、思想汇报之类的东西。
赵立国，1985年时27岁，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三处副科级秘书，主要负责为时任副省长张承德处理日常文书工作。
李伟的目光，落在一份由赵立国亲笔填写的履历表上。
他的字迹，是一种非常漂亮的行楷，笔锋锐利，力道十足。
“这个字，透着一股子傲气。”李伟评价道。
刘勋则在一份年度考核表上，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领导评语”一栏，当时的秘书处主任给他的评价是：“该同志工作能力突出，严谨细致，尤其在处理机要文件方面，能够做到守口如瓶，纪律性强。”
守口如瓶，纪律性强。
这个评价，用在一个杀人嫌疑犯身上，显得格外讽刺。
……
省厅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
陈默和姜雪的工作，也在进行着。
“根据模拟，凶手压迫颈动脉窦时，力量必须精准且持续……这不是单纯的蛮力，更像是一种懂得如何让力量瞬间生效的技巧。”
姜雪边说边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身高一米七五以上，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有格斗或擒拿经验者？
陈默摇了摇头：“不一定，关键是知识。知道这个位置，并且知道怎么用力，比单纯的力量更重要，一个受过急救训练的医生，或者对人体构造有了解的退伍军人，甚至是经常看些杂七杂八书籍的人，都有可能掌握这种手法。”
这个侧写范围太广，几乎没有意义。
“孙明远的案子，凶手侧写暂时只能到这一步了。”陈默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检验台上的物证。
那件属于白薇的粉色睡衣。
袖口上的那片墨迹，依旧是他们研究的重点。
“‘英雄’牌88号蓝黑墨水，鞣酸铁型墨水，这是1985年最常见的墨水之一。市面上至少有几十种钢笔都在使用这种墨水，根本没法追查。”姜雪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一定。”陈默拿起放大镜，再次凑近那片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