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和高枫直接找到了厂办主任。
厂办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斯文，但眉宇间却透着惊恐。
他是第一个发现孙明远尸体的人。
“孙厂长他……他人很好，工作特别拼命，我们都觉得他是累死的……”厂办主任说道。
王海打断了他：“我们不是来听你评价孙厂长的，我们想知道，他出事前一周，都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厂办主任努力回忆着，“好像……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跟马副厂长，在办公室吵过一架。”
“马副厂长？叫什么？”高枫在一旁问道。
“马世杰，主管生产和采购的副厂长。”
“为什么吵架？”
厂办主任压低了声音，说道：“为了……为了一批棉花的事。前段时间，厂里要采购一批长绒棉，马副厂长推荐了一家供货商，价格比市场价低不少，他想让厂里直接定了，但是孙厂长坚持要验货，结果发现那批棉花的质量根本不达标，里面掺了很多次级棉。”
“孙厂长当场就把那批货退了，还把马副厂长叫到办公室，发了很大的火，说他差点就成了厂里的罪人。两人在里面吵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声音很大，楼道里都听得见。”
一个主管采购的副厂长，因为一批以次充好的原料，和一把手厂长发生了激烈冲突。
这里面，有足够的作案动机。
“马世杰人呢？”王海立刻问道。
“今天……他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
王海和高枫对视了一眼。
……
晚上八点，省厅专案组办公室。
白板上，已经被分成了两个区域。
左边，“1127”案，核心嫌疑人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重重的红线指向了赵立国。
右边，孙明远被害案，马世杰的名字被写了上去。
李伟将白天所有人的调查结果，在白板上进行了汇总。
“陈默的尸检报告，确定了孙明远死于谋杀，手法是压迫颈动脉窦致死，这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
“王海和高枫的调查，锁定了第一嫌疑人，副厂长马世杰，他有作案动机，至于他是否具备杀人手法的专业知识，则还需要调查……”
“‘1127’案这边，王远天夫妇已经招了，那笔‘封口费’来源正是赵立国，虽然他们不承认知道内情，但这足以证明，赵立国和白薇的死，很可能有关系……”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两起毫无关联的命案，两个身处不同社会位置的嫌疑人。
一个，是省轻工业厅的副厅长。
一个，是国营大厂的副厂长。
没有一个是善茬。
“现在怎么办？”王海问道。
李伟看着白板，沉思了片刻，说道：“兵分两路。”
他转向王海和高枫：“明天一早，你们去问问马世杰相关情况，记住，是协助调查。”
“是！”
李伟的目光，又落在了刘勋身上：“刘哥，赵立国这条线，不好动……我们手里还没有直接证据能把他和白薇的死联系起来，贸然动一个副厅级干部，会很被动。”
刘勋点了点头：“我明白，得先从外围查起。”
“对，”李伟说道，“明天，你和我，我们去查赵立国十二年前，也就是1985年，在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工作时的所有档案，我要知道，他当时都跟过哪些领导，负责什么工作，社会关系如何，有没有什么作风问题。这些陈年旧事，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最后，他看向陈默和姜雪。
“你们俩，除了继续跟进‘1127’案的墨迹线索外……我还需要你们根据‘压迫颈动脉窦致死’的手法，做一个犯罪模拟，分析凶手需要具备哪些条件，比如力量、身高、技巧等等，给凶手做一个更精准的侧写。”
……
翌日，食堂。
专案组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沉闷。
两起命案，像两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吃完饭，就按昨天说的办。”李伟三两口解决掉一个馒头，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打破了沉默。
“王海，高枫，你们去询问马世杰，注意方式方法，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他还是国营大厂的副厂长。”
王海、高枫俩人点了点头。
李伟又看向刘勋：“刘哥，我们去省政府那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啃下赵立国这块硬骨头。”
刘勋说道：“只要他做过，就总会留下痕迹。”
最后，李伟的目光落在了陈默和姜雪身上。
“你们两个，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