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枫走了进来，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扔在了桌上。
“周志强，三十七岁，他爹是省建委的副主任，十二年前案发时，他确实人在首都，但不是开会。”高枫说道。
“那是干什么？”李伟立刻追问。
“治病。”高枫吐出两个字。
“他在首都协和医院，做了一个手术，精索静脉曲张。我托人从协和医院的档案科，找到了他当年的住院记录和手术记录，上面有主刀医生和麻醉师的签字，案发前后三天，他根本下不了床。”
一直以来，周志强都是一个重要的怀疑方向，因爱生恨的激情犯罪，或者求而不得的报复，都是极有可能的动机。
可现在，他有了一个比任何口头证明都更坚实的完美不在场证明。
“妈的，白忙活了。”王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李伟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他走到高枫身边，拿起那个本子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今天走访的所有人和查到的所有信息。
他拍了拍高枫的肩膀：“辛苦了。”
高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现在怎么办？去找那个林珊珊？”王海问道。
李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转向了陈默和姜雪。
“陈默，你们有什么发现？”
姜雪把她下午关于药物的发现说了出来。
而陈默则是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将那张卧室的远景照片摘了下来。
他把照片拿到会议桌的台灯下，用手指着床上那个被他圈出来的位置。
“当时的同事忽略了一个最不应该被忽略的细节。”陈默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枕头。一个独居的年轻女性，在她的双人床上却并排摆放着两个枕头，这说明什么？”
李伟紧紧盯着照片。
刘勋的食指，在桌面上停下了敲击。
高枫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是啊，太反常了。
在那个年代，一个独居的人，为什么要准备两个枕头？
除非……
“除非，有另一个人，会常态化地在这里过夜。”陈默替他们说出了答案。
“这个人，不是她的家人，也不是公开的朋友……他是一个隐藏在白薇生活中的秘密访客，一个她的同事、朋友都不知道的地下情人。”
“这个人，拥有她家的钥匙，熟悉她家的一切，可以在她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进入她的卧室。”
陈默的话，让一个从未出现在任何卷宗和笔录中的人，浮出了水面。
刘勋说道：“我明白了，白薇突然想要换锁，觉得不安全，也许她恐惧的，不是来自外部的陌生人，而是这个她曾经无比亲密的枕边人！”
“这个男人是谁？”李伟问道。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十二年过去了，要去寻找一个从未被记录在案的秘密情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或许有一个人知道。”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白板上那个被画了圈的名字上。
“林珊珊。”
众人瞬间醒悟。
一个偷偷跟踪过白薇的人，一个对白薇的生活充满了嫉妒和窥探欲望的人，她很可能会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秘密。
她在案发后坚持认为白薇是被人谋杀，也许不是偏激，而是因为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走！”李伟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现在就去会会这个林珊珊！”
……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邮政街112号，是一栋老式的红砖家属楼。
林珊珊的家在三楼。
王海上去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中年女人把门打开一条缝。
女人早已没有了当年舞蹈演员的风采，身材有些发福，脸上带着被岁月和生活蹉跎过的疲惫。
当李伟亮出警官证，说明来意时，林珊珊的脸色瞬间变白了。
“白薇……你们还在查她的案子？”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想请你，重新回忆一下当年的情况。”李伟客气地说道。
林珊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房门。
客厅很小，陈设简单。
林珊珊显得很紧张，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我知道的，当年都跟警察说过了。”
“我们想知道一些当年没说过的，比如……你为什么那么肯定，白薇是被人谋杀的？”刘勋开门见山。
林珊珊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