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考核次次名列前茅，文化课成绩优秀，群众关系评价几乎全是褒奖之词。
“刻苦努力，团结同事，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这是当年团长在她的年度评语里写下的话。
而林珊珊的档案，则要复杂得多。
她的业务能力同样出色，与白薇不相上下。
但在“思想品德”和“同事互评”的栏目里，却出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字眼。
“性格要强，好胜心重。”
“与同事有过几次争吵，个人主义较强。”
最关键的一份记录，是在1985年，也就是案发当年。
一份由林珊珊本人手写的“情况说明”。
内容是关于当年首席演员的评选，她认为评选过程不透明，对白薇的最终胜出表示不服，言辞颇为激烈。
档案的最后，附着一份处理决定，对林珊珊进行了“诫勉谈话”的处分。
“看来，这个林珊珊，对白薇的积怨很深啊。”李伟说道。
刘勋却摇了摇头，他指着档案袋的内页，那里夹着一张几乎被人遗忘的薄纸。
那是一份旁听记录。
记录的是在白薇死后，团里召开的一次案情通气会上，林珊珊的发言。
“……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我不相信她会自杀，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用那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警察同志，请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她！”
这段话，记录员用红笔在下面画了线，旁边还有一个批注。
“情绪激动，态度偏激。”
刘勋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个在公开场合，坚持认为白薇是被人谋杀的人，这不符合一个嫉妒者在竞争对手死后的正常反应。”
李伟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一个打扫卫生的老大爷，提着水桶从旁边经过。
他看了一眼两人手中的黑白照片，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这不是……白薇吗？”
李伟和刘勋立刻走了过去：“老师傅，您认识她？”
老大爷放下水桶，叹了口气：“认识，咋不认识，多好的一个姑娘，可惜了……我那时候就在团里管水电，她们排练厅的灯坏了，都是我给修的。”
“那您对她还有什么印象吗？特别是在她出事之前那段时间。”刘勋问道。
老大爷想了想，说道：“印象……就是觉得她那段时间，好像挺害怕的。”
“害怕？”李伟追问。
“对，有一次我晚上去锁排练厅的门，看见她一个人在里面哭，我问她咋了，她也不说，就一个劲儿地摇头。”
“她还说过，想……想换个地方住，觉得不安全。”
这个信息，与孙慧笔录里提到的“换锁芯”互相印证。
白薇的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那她有没有提过，她在怕谁？”
老大爷摇了摇头：“没说，不过……我倒是见过几次那个林珊珊，就是跟她争首席的那个，偷偷摸摸地跟在白薇后面，不知道想干啥。”
重案支队的办公室里。
陈默和姜雪的工作，也在继续。
姜雪通过对当年省内各大医院药品采购目录的查阅，最终确认了“速可眠”的来源。
在1985年，这种强效安眠药属于严格管控的处方药，只有省级以上的大医院才有资格采购和使用。
“在哈市，当年有权限开具‘速可眠’处方的，只有省医院和市第一医院。而且流程非常严格，必须有精神科主任医师的签字才行。”姜雪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这意味着，凶手想要搞到这种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自己就是这两家医院有权限的医生；要么，他有渠道，能从这些医生手里把药搞出来。”
陈默点了点头，这大大缩小了排查范围。
他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白板上挂着的那几张现场照片上。
特别是卧室的那一张。
由于当年的调查方向是“意外溺亡”，现场勘查的重点都在卫生间，对卧室的拍摄非常潦草，只有一张远景。
照片里，一张双人床，铺着碎花的床单，床上的被子是叠起来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默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伸出手，用记号笔在照片上画了一个圈。
“你看这里。”他对姜雪说。
姜雪凑了过去。
陈默圈出的是床头的位置，两个枕头并排放在那里。
“枕头有什么问题吗？”姜雪不解。
陈默说道：“问题很大，一个独居的年轻女性，床上却放着两个枕头，这不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