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碎片信息，重新组合。
“凶手，很可能是在卧室里，用枕头之类的柔软物，杀死了白薇。”
“然后，他为了伪造现场，将大量的安眠药，灌进了白薇的胃里。”
“然后，他把穿着睡衣的她抱进了卫生间，放进了蓄满水的浴缸。”
“最后，他关上水龙头，从里面锁上房门，用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方法，离开了现场。”
一个作案过程，被李伟完整地复述了出来。
刘勋补充道：“这个凶手，心思缜密，冷静残忍。他做的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他熟悉白薇的家，甚至可能拥有她家的钥匙。”
“他还非常了解警方的办案流程，他制造的这个现场，几乎是天衣无缝，完美地把意外、自杀和他杀三种可能搅合在了一起，让调查员根本找不到方向。”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海，忽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笔录里有！孙慧的笔录！”
他激动地翻找着，抽出其中一张。
“这里！孙慧说，她之所以有白薇家的备用钥匙，是因为白薇之前请人换过一次锁芯，怕自己忘带钥匙，所以给了她一把！”
“换锁芯？”李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她说，就在案发前一个多月，白薇说感觉自己一个人住，总觉得不安全，就把原来的锁给换了。”
一个女青年，独居，忽然觉得不安全，然后换了锁。
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信息？
是不是，她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或者，她正在被什么人骚扰，甚至……跟踪？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李伟身上，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
李伟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将“林珊珊”和“周志强”两个名字写了上去。
“王海，明天一早，你去户籍科，查这个林珊珊现在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我要见她。”
“是！”
“刘哥，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一趟省歌舞团的档案室，我要调取白薇和林珊珊当年所有的档案资料，人事关系，所有的一切！”
“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姜雪和陈默。
“你们两个，继续深挖，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我们的新结论，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靠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的高枫身上。
气氛，有些微妙。
高枫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坐直了身体。
李伟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枫，明天，你去查那个周志强，我要知道他从十二年前到今天，所有的活动轨迹，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不管他的背景有多深，给我查个底朝天。”
高枫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伟会把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他。
查一个有深厚背景的干部子弟，这不仅是挑战，更是一种信任。
他站起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李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现在，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行动。”
众人陆续离开了办公室。
……
翌日，清晨。
食堂里，专案组的几个人难得的聚齐了。
高枫也在，他端着一个装满馒头和稀饭的餐盘，默默地坐在了角落。
李伟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给王海使了个眼色，让他给高枫的盘子里多夹了两个茶叶蛋。
一夜的分析和讨论，让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团队的样子。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一块怎样的硬骨头。
吃完早饭，没有动员，没有口号，李伟只说了两个字。
“行动。”
王海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任务是去户籍科，查找十二年前白薇的竞争对手林珊珊的下落。
省公安厅的户籍档案室里，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柜。
王海报上林珊珊的名字和大概年龄，负责管理档案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民警，对方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从一个本子上找到索引号，然后踩着吱呀作响的梯子，从最高层抽出了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林珊珊，1962年生，原籍哈市明源区，1981年进入省歌舞团，1988年调离，调往……滨市群众艺术馆。”
滨市？
王海愣了一下。
这个结果，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他连忙追问：“那她现在的户籍还在滨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