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我知道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李伟终于忍不住了：“赵局，我不明白！调查组为什么不让我们接触证人？他们要是早点让我们去问，可能……”
“没有可能……李伟，你觉得，对手能在医院里动手脚，他们就不会在调查组里安插眼睛吗？”赵东来打断了他。
这句话，让李伟瞬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赵东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看着李伟和陈默，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来。”
“赵局！”李伟急了。
赵东来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调查组已经全面接手，所有的证物，所有的线索，都必须移交。你们两个，特别是陈默，马上休假，回家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参与这个案子的任何事。”
“我不明白！”
赵东来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你不明白的还多着呢。你以为你是在办一个案子，但现在，这已经不是一个案子了，这是一盘棋，你们两个，现在都站在棋盘最危险的位置上，再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我这个局长，能为你们做的事，就是把你们两个，从棋盘上拿下来。”
赵东来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已经签好字的假条，递给他们。
“回家吧，好好睡一觉，把这些天的事，都忘了。”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风一吹，李伟的酒意醒了大半，但心里却更堵了。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他低声骂了一句。
陈默没有说话，他捏着那张假条，心里很清楚，赵东来这是在保护他们。
两个关键证人“意外”死亡，说明对手已经不择手段，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和李伟这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小卒子”。
……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真的开始“休假”。
他每天按时起床，去早市买菜，自己做饭，然后就把自己关在法医科的实验室里。
他把这次案件中所有的物证，都重新拿了出来，摆满了整个实验台。
那块破损的北魏陶片，那个奇特的金属构件，周振邦的日记，钱理平的日记。
从黑风口金矿办公室里拿回来的账簿，还有那份《二期开发计划书》。
他像一个准备拼凑复杂拼图的工匠，一遍又一遍地审视着这些碎片。
他知道，真相还藏在这些物证里。
是的，陈默并没有移交物证，联合调查组的人也像没有这些物证一样，没人来找到他移交。
他拿起那把由陶片和金属构件组成的“钥匙”，反复端详。
陶片是北魏时期的，而金属构件，从材质和工艺来看，却是近代的工业产物。
为什么一把古代的锁，需要用一个现代的零件来开启？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金属构件上，他用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在构件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内侧，他发现了一个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微小印记。
像是一个字母，又像是一个符号。
他又拿起了那份《黑风口矿区二期开发计划书》，一页一页地翻看。
这份计划书是林国栋手下的人做的，非常专业，里面有详细的地质图，矿脉分布图，以及未来五年的开采计划。
陈默的目光，在一张主矿洞的结构剖面图上停住了。
这张图上，用红色的虚线，标注出了一个被命名为“0号坑道”的区域。
这个区域，位于他们发现的那个秘密金矿的更深处，图纸上对它的描述是“地质结构不稳定，已永久封存，禁止进入”。
“禁止进入”？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已经被废弃的区域，为什么还要在新的开发计划书里特意标注出来？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所谓的“0号坑道”，一定有问题。
他又拿起了周振邦的那本日记，翻到了记录他杀死高远的那一页。
“高工说，他在黑风口的那个矿洞里，找到了‘不该被找到的东西’……”
“不该被找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金矿吗？
如果只是金矿，高远作为国家顶尖的地质专家，他的反应应该是惊喜和立刻上报，而不是用“不该被找到”这种带着恐惧和敬畏的词来形容。
陈默将那张矿洞结构图，和从刘文博保险柜里找到的那张严重泛黄的旧地图，并排放在了一起。
旧地图是手绘的，很古老，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