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联合调查组到了。
带队的是省厅的一位副厅长，姓张，一个看起来很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在会议室里，赵东来和李伟向调查组详细地汇报了整个案件的侦破过程。
从刘文博教授的意外死亡，到黑风口的秘密金矿，再到林国栋和远东公司的重大嫌疑。
当李伟将那本厚厚的账簿，以及从金矿办公室里搜出的所有物证，摆在会议桌上时，调查组所有成员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张副厅长拿起那本账簿，翻看了几页，然后合上，看向赵东来：“老赵，你们滨市这次，可是挖出了一个大案子。”
他随即宣布了调查组的决定：“从现在开始，该案将由省厅联合调查组正式接管，案件代号‘黑金’，所有相关证物、卷宗，全部由调查组封存。滨市市局即刻停止对该案的一切独立侦查活动，原地待命，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命令下达，李伟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感到一阵失落。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再主动去追查林国栋，也不能再对被捕的那些嫌疑人进行审讯。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滨市市局都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氛围里。
调查组接管了一切，他们每天都在开会，在研究案情，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没有对林国栋进行传唤，也没有对远东公司进行搜查。
一切都仿佛停滞了下来。
李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几次想去找赵东来问个究竟，但赵东来只是让他“相信组织，耐心等待”。
只有陈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每天按时上下班，待在法医科的实验室里，整理着之前的案件资料，或者对着那把由陶片和金属构件组成的奇特“钥匙”，一发呆就是一下午。
第五天，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
钱理平和孙明，在同一天，先后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李伟得到消息后，立刻就想带人冲去医院，但他的申请，被调查组驳回了。
理由是：为了保护证人安全，在调查组制定出详细的问询方案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证人。
这个理由，让李伟差点把自己的办公室给砸了。
当天晚上，李伟把陈默拉到了市局旁边的那家小饭馆。
李伟一口干了一杯白酒，眼睛通红的说道：“这他妈叫什么事！证人醒了，不让我们去问，林国栋还在外面逍遥法外，调查组那帮人，天天关在会议室里喝茶看报纸！我总感觉……这事不对劲。”
陈默默默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花生米，说道：“他们在等。”
“等？等什么？”
“等一个命令，或者说，等一个妥协的结果。能把一个金矿的秘密掩盖三十年，林国栋背后那个‘赵叔’的能量，可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省厅调查组现在不动，可能是在进行更高层面的博弈，也可能……是遇到了他们也无法撼动的阻力。”陈默看着杯中的白酒，缓缓说道。
李伟闻言，沉默了。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BP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是局里指挥中心的号码。
李伟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跑到饭店门口的公用电话亭，几分钟后，他脸色煞白地走了回来。
“出事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医院那边……钱理平和孙明，就在刚才，在重症监护室里，因为突发性的心力衰竭，都死了。”
……
饭馆老板端着一盘刚炒好的土豆丝从后厨走出来，看到李伟煞白的脸，关切地问了一句：“兄弟，咋了？家里出事了？”
李伟没有回答，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碗面。
面条的热气还在蒸腾，但他的手脚却一阵冰凉。
“李队。”陈默的声音很轻。
李伟回过神，他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看饭馆里其他几桌正在吃饭的客人，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拍在桌上。
“走。”
他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出了饭馆。
陈默跟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李伟一言不发。
一直走到市局大院门口，李伟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就这么……死了？”他说道，像是在问陈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抓了赵勇，找到了金矿，拿到了账本……我以为，天要亮了，结果，天塌了。”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黑夜里一明一暗。
“两个活生生的人，在咱们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