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
就是五人合照上，站在最边缘，负责后勤保障的那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
“怎么死的？”李伟问道。
“你们警方的说法是酒后失足，从自家阳台上摔下去了……但我知道，不是那样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他出事前半个月，他来找过我……他看起来很害怕，问我有没有我爸的消息，还说他感觉最近总有人在跟踪他。”
“我当时……没敢多说什么，就按我爸交代的，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周凯的脸上露出一丝悔恨，“他走的时候，眼神特别绝望，他说，‘轮盘又开始转了，我们都跑不掉的’。”
“李卫东死后，你有去给警察说过你了解的情况吗？”李伟问道。
“没有。”周凯摇了摇头，“我不敢。”
“所以，你把这些事都埋在了心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心一意做你的生意？”陈默看着他问道。
周凯没有反驳，只是低下了头。
“你还知道其他事吗？”李伟再次追问，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事都可以。”
周凯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整理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
“我爸是个很沉默的人，关于‘901’的事，他提的很少，家里也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资料和照片。”周凯缓缓说道，“但在我小时候，他有一次喝醉了，断断续续的说过一些胡话。”
“他说，高叔叔……就是高远工程师，他不是死于意外。”
“他说，高叔叔在黑风口的那个矿洞里，找到了‘不该被找到的东西’，那个东西，能让所有人都发疯。”
“他说，他亲眼看到有人在坑道里装了炸药，他想去阻止，但被人打晕了……等他醒过来，坑道已经塌了，高叔叔被埋在了下面，而他成了唯一的‘幸存者’和‘目击者’。”
周凯的叙述，让李伟和陈默感到一阵意外。
三十年前的那场矿难，果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但凶手竟然不是周振邦。
“他有看到是谁装的炸药吗？”李伟急切的问道。
“他没说。”周凯摇了摇头。
“那你父亲离开滨市后，真的再也没有联系过你吗？”陈默问道，“除了那封信和半截蜡烛。”
“没有。”周凯的回答很肯定，“一次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李伟和陈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周凯，这些年，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你周围？”陈默换了个问题。
周凯想了想，说道：“我爸刚走那几年，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但后来慢慢就没感觉了，直到大概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怎么了？”李伟立刻追问。
“半个月前，我店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周凯回忆道，“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很普通，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这个描述，和刘文博教授的女儿刘亚萍所说的那个上门“请教”历史问题的男人，几乎一模一样。
“他拿来一台很老的红灯牌收音机，说要修理，但那收音机的主板都烧穿了，根本没有修的价值。”周凯继续说道，“我跟他说修不了，他就问了我一句很奇怪的话。”
“他问我，‘你爸的手艺，你学到了几成？’”
“然后呢？”
“然后他就拿着收音机走了，什么都没说。”
李伟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这个四十多岁的神秘男人，就像一团迷雾，笼罩着整个案件。
他到底是谁？
他和周振邦是什么关系？
他去拜访刘文博，又来找周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
从周凯的店里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李伟开着车，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今天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一个隐藏了三十年的秘密，两起甚至更多的谋杀，一个失踪的核心人物，一个神秘的四十岁男人……
“去吃点东西吧，李队。”陈默开口说道。
李伟回过神，看了一眼手表，才发现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一个还亮着灯的小饭馆门口。
饭馆很小，只摆着四五张桌子，老板是一对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夫妻。
两人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李伟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他低声骂了一句，“三十年前的破事，现在被翻了出来……一个教授，一个退休技术员，都搭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