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里，是一个女人的独照，从年轻到中年。
女人很美，笑得很温柔。
正是徐文彪那块怀表里照片上的女人。
陈默又拿起那叠文件。
第一份，是一张出生证明，和一个户口本复印件。
“云紫荆，女，1985年6月1日生于港岛。”
“母亲：林慧。”
最后一份，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父亲是金万山。
陈默将那份报告，和那张出生证明，放在了被拦住的金万山面前。
“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杀徐文彪吗？”
“徐文彪……那条我亲手养大的狗，他竟然敢反过来咬我！他拿我女儿来要挟我，他想抢走我的一切！”
“我只能让他死！我让他死，让他的一切都烧成灰！”
原来徐文彪发现了金万山在港岛有一个情人和私生女，他就找了几个亡命徒去港岛绑架了母女，然后以此要挟金万山，一步步从他那里拿好处，最后甚至想鹊巢鸠占，吞掉整个万山集团的计划。
最后金万山只能不管不顾，让钱卫国去杀了徐文彪。
徐文彪那里的怀表就属于林慧的，被他拿来威胁金万山用的。
至于林慧和金万山的女儿……金万山已经派人去港岛了，只是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李伟站起身，收起桌上所有的证据，走到金万山面前，拿出了冰冷的手铐。
“金万山，你的时代，结束了。”
“咔哒。”
手铐锁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总统套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个在滨市呼风唤雨的枭雄，这个自以为能用钱和权摆平一切的“大人物”，最终还是栽了，等待他的是无尽的牢狱生涯。
……
滨市的冬天，总是在人猝不及防的时候，露出它锋利的牙齿。
一夜之间，气温再次骤降。
法医科办公室里，那台老旧的暖气片发出了“咣当”一声巨响，然后便开始不情不愿地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吴天明把手贴在暖气片上，感受了半天，撇了撇嘴：“这跟没来有啥区别？还不如我自个儿搓手热得快。”
老张戴着老花镜，正用一根细毛刷，清理着一个刚从证物科送来的，在某个盗窃案现场提取到的鞋印模具。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有就不错了，知足吧。想当年咱们冬天出现场，回来眉毛上都挂着冰碴子。”
办公室里难得的清闲。
金万山倒台却在滨市的上层圈子里炸开了花。
这些天，整个市局忙得人仰马翻，刑警队的人几乎是连轴转，挨个去提审那些跟万山集团有牵连的人。
唯独法医科，在送走钱卫国的尸体后，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陈默没有参与到外面的喧嚣中。
他正坐办公桌前，将“10·12”专案的所有卷宗，一份一份地重新整理归档。
从辛阳河的无名尸蜡，到锦绣山庄的血色墙壁，再到化工厂废墟里钱卫国最后的独白。
每一份的背后，都是一条的生命。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伟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黑的胡茬，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忙完了？”老张抬起头，问道。
“哪那么容易。”李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热水，一口气灌下去半杯，“金万山那老狐狸的嘴硬得很，杀人的事一概不认，只承认偷工减料和商业贿赂。”
“那也够他把牢底坐穿了。”吴天明在一旁说道。
“嗯，跑不了了。”李伟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陈默，“不过，在他那些黑账本里，我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页复印件，递给陈默。
“你看这个，这是金万山其中一个秘密账户的流水，96年底，有一笔五万块钱的支出，收款人……是赵宏的妻子，孙丽。”
“赵宏的妻子？”陈默的目光凝住了。
这个名字，把他瞬间拉回到了几个月前，那具在辛阳河底发现的，腿骨里打着髓内钉的尸蜡。
赵宏，那个失踪了一年的建材老板。
当时，他们查到赵宏的妻子孙丽，在赵宏失踪后不久，还把一套已经被抵押给地下钱庄的房子给卖掉了，当时他们还很好奇她是怎么能把抵押过的房子卖掉的。
这件事因为后来锦绣山庄的案子接连爆发，就暂时搁置了。
没想到，线索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他们面前。
“金万山为什么要给赵宏的老婆钱？”老张也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难道说，赵宏的死，也跟金万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