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表盘的机械结构下面，藏着一张折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条。
陈默戴上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纸条。
展开后，上面是一串号码。
“这是金龙大酒店金万山房间里保险柜的密码。”钱卫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靠在控制台上，大口地喘着气。
“里面，有他这些年所有的黑账，包括他是怎么买通官员，拿到项目，又是怎么在项目里吞钱的。”
“我替他卖命了这么多年，知道他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了那里，密码是有一次是我无意中看见他开保险柜记下的。”
“你们去查吧，这些东西，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钱卫国说完这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那你呢？”陈默看着他，“你准备去哪？”
“我？”钱卫国惨然一笑，“我哪也去不了。”
他突然伸出手，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布满灰尘的红色电闸。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塔顶的一个备用排气阀，突然被打开了。
一股带着刺鼻氯气味道的黄绿色气体，从管道里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控制室。
“快走！”
陈默脸色一变，一把拉住李伟和王海，向门口退去。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坟墓！”
钱卫国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片黄绿色的毒雾中，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宿命。
他大口地呼吸着那致命的气体，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笑容。
透过越来越浓的毒雾，陈默看到他最后张了张嘴，好似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
翌日，市局大楼顶层，局长办公室。
赵东来看着面前站着的李伟和陈默。
钱卫国死了，以一种决绝的方式，终结了自己罪恶的一生，也像一根刺，扎进了这几起案子最关键的节点。
“金万山是省人大代表，没有省里的批文，我们不能对他采取强制措施，更别说搜查他住的地方。”赵东来的声音带着无奈。
“赵局，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看着？”李伟的语气里带着不甘。
“钱卫国用自己的命，把金万山送到了悬崖边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上去，推他一把。”陈默说道。
他将那张写着密码的纸条，和那块已经被擦拭干净的劳模手表放在赵东来的办公桌上。
“赵局，钱卫国死了，金万山肯定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这个时候，我们就要给他来个出其不意。”陈默看着赵东来，“而且，我们有钱卫国死前的口供，我们可以以此申请一张搜查令。”
赵东来听完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赵东来……对，我需要检察院立刻签发一张搜查令，目标，金龙大酒店1808号总统套房。”
“理由？涉嫌教唆指使他人杀人！”
……
上午十点，滨市最繁华的中央大街。
十几辆警车，没有拉响警笛，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金龙大酒店的周围。
便衣警察控制了酒店所有的出入口和监控室。
李伟带着陈默、王海以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个守在套房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看到这阵仗，刚想伸手阻拦，就被身后的武警一人一个锁喉按在了墙上。
李伟走到1808号房门前，没有敲门，直接对旁边的开锁师傅点了点头。
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李伟一脚踹开门，大吼一声：“警察！不许动！”
套房里，金万山正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睡袍，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他对警察的突然闯入，感到很意外。
但他还是很淡定，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甚至还对着李伟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在他看来，钱卫国已经死了，那些杀人案件就与他无关了。
“李队长，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金某人叛国了呢。”
“金万山，我们怀疑你这里藏匿着与多起谋杀案相关的重要证物，现在依法对你的房间进行搜查。”李伟亮出了搜查令。
金万山看都没看那张纸，只是撇了撇嘴：“搜吧，我这里要是能搜出什么东西，我金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