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人，图个啥？”老张把手表放在丝绒布上，感慨道，“本来是个英雄，受人尊敬，结果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鬼。”
“英雄？”陈默拿起桌上那个装着进口药“吡非尼酮”的空瓶，“当英雄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他付不起。”
“矽肺病，在化工厂那种环境下，得了就是等死……早期呼吸困难，然后是剧烈咳嗽，咳到肺出血，最后整个肺部纤维化，像块石头，活活把自己憋死。”
“这个过程，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年，每一天都是折磨。”
“金万山承诺给他国外最好的药，让他活下去，让他能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这份‘恩情’，是用命换来的，所以他也得用命去还。”
“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是在为自己的命续费。”
老张沉默了，他看着手里的那块手表，上面的“劳动模范”四个字，显得格外讽刺。
……
下午四点。
王海那边传来了消息。
给李娟打钱的账户是一个皮包公司，查到最后，线索断了。
车站那边的布控，也一无所获。
金龙大酒店那边李伟也派人监视了，也没任何发现。
整个专案组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伟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就在这时，陈默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队，我想再去一次钱卫国家。”
“去那干什么？李娟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我们去见钱浩。”陈默说道，“父亲在儿子心里，永远是不一样的，我不信钱卫国跟他的儿子之间，会没有任何秘密。”
……
阳光小区，4单元502室。
开门的还是李娟，她的眼睛红肿，看到陈默和李伟，眼神有些躲闪。
“我们想跟钱浩聊聊。”陈默开门见山。
李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对着里屋喊了一声：“浩子，出来一下，警察叔叔找你。”
卧室的门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很高，但很瘦，脸色有些苍白，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校服，眼神里带着一股警惕。
“找我什么事？”钱浩问道。
“你爸……钱卫国，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陈默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
钱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察会问这种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他是个英雄。”
“他为了救人，自己瘸了一条腿，他是我们厂的劳模。”少年的脸上，带着一丝骄傲，“虽然他后来生病去世了，但他一直是我心里的英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不敢看陈默。
“是吗？”陈默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推到钱浩面前。
那是从化工厂废弃档案里找到的一张集体照，钱卫国站在后排，胸前戴着大红花，笑得很腼腆。
“你认识他身边这个人吗？”陈默指了指站在钱卫国旁边的张建民。
钱浩摇了摇头。
“他叫张建民，也是厂里的劳模，你爸当年的同事。”陈默盯着钱浩的眼睛，“三年前，他被人用刀捅死，装在麻袋里，沉进了松花江。”
他又拿出另一张照片。
“徐文彪，万山集团的财务总监，前几天，被人勒死，毁掉面容，同样沉进了江里。”
“还有孙大海，一个无辜的渔民，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被人灭口，伪造成意外。”
陈默把一张张现场的照片，摆在钱浩面前。
“做这些事的人，是你爸，钱卫国。”
“你胡说！”钱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来，想把那些照片扫到地上，“我爸是英雄！他不是杀人犯！”
“英雄不会让自己的妻子担惊受怕，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活在谎言里！”李伟在一旁帮口厉声喝道，“他现在在哪里？！”
钱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浩子……”旁边的李娟早已泣不成声，她拉着儿子的手，“别犟了……你知道什么的话，就告诉警察叔叔吧，你爸他……他已经陷得太深了，不能再错下去了……”
“我不知道！”钱浩哭喊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陈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钱浩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陈默，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想咆哮，想否认，想把眼前这个轻易撕碎他父亲“英雄”形象的人赶出去。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茶几上那一张照片时，所有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