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厂领导，其中一个，正是当年的车间主任，张建民。
“很可能就是他！”陈默将照片拍在桌上。
“可他已经死了！”王海喊道。
“有一种可能。”陈默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钱卫国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他没有死，他只是需要一个‘死亡证明’，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变成一个真正的幽灵。”
“金蝉脱壳？”李伟的眼睛亮了。
“他帮金万山做的都是处理各种障碍……”陈默的语速越来越快，“可当他完成了任务，他的存在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而金万山需要他彻底消失。”
“最好的消失，就是死亡。”
“去他户籍所在的派出所查！查他当年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
……
深夜，滨市老城区，光明路派出所。
值班的老民警被李伟从被窝里薅了起来，打着哈欠，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档案室的铁门。
“一年前的死亡档案？都在那边的柜子里，自己找吧。”
李伟和王海打着手电筒，在成排的铁皮柜之间穿行。
“找到了！”王海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卡片。
钱卫国，户籍注销卡。
注销原因：死亡。
后面附着一张医院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开具证明的医院是：滨市第一化工厂职工医院。
诊断死因：肝癌晚期，多器官衰竭。
主治医生签名：刘福生。
下面，还盖着医院的红色公章。
“化工厂自己的职工医院……”李伟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不就是左手给自己右手开死亡证明吗？”
“走！”李伟把那张死亡证明揣进怀里，“我们现在就去拜访拜访这位刘医生，问问他，钱卫国是怎么被他诊断成‘肝癌晚期’的。”
……
子夜。
警车的车灯划破黑暗，车轮压过冰冷的柏油路面。
王海开着车，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
李伟坐在副驾驶，正抽着烟，车窗开着一条缝。
“咳咳……李队，少抽点吧。”王海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车里本来味儿就大。”
李伟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烟头弹出窗外，那点红色的星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即熄灭。
陈默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那个装着钱卫国档案的牛皮纸袋，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一个见义勇为的劳模，一个腿部受过重伤的瘸子，一个本该在厂里受人尊敬的老好人，最后却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幽灵。”李伟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金万山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有时候，忠诚比黄金更值钱，也比黄金更害人。”陈默淡淡地说道，“特别是当这份忠诚建立在一种被扭曲的‘恩情’之上时。”
钱卫国因为见义勇为而残疾，这让他从一个健全的工人变成了“废人”。
这种身份的转变足以压垮一个人。
但金万山没有抛弃他。
恰恰相反，金万山给了他荣誉，给了他清闲的岗位，给了他远超普通工人的待遇。
这种“恩情”，对于一个从云端跌落谷底的人来说，是救命稻草，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刘福生，曾经化工厂职工医院的内科医生，五十八岁。”王海看着手里的地址，“家就住在化工厂的家属大院。”
“一个马上要退休的老医生，为什么会冒着坐牢的风险，去伪造一份死亡证明？”王海百思不得其解。
“除非，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陈默的目光落在纸袋上，“或者说，他有把柄，握在钱卫国或者金万山的手里。”
……
化工厂家属大院是八十年代末的建筑，红砖墙，水泥地。
三人摸黑上了四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能靠手电筒那点微弱的光照明。
402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绿色漆木门，漆皮已经大块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底子。
李伟抬手，用力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没人？”王海压低声音问。
李伟皱了皱眉，又敲了一遍，力道更重。
还是没人应。
“不会跑了吧？”王海心里一沉。
“他一个快退休的老头，能跑哪去？”李伟侧过身，示意王海让开，“撞开！”
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