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表是港货。”陈默肯定地说道，“而且看这个做工和材质，是定制款，价值不菲。”
“徐文彪把这么个东西藏在盒子里，放在保险柜最底层？”李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也许，这东西对他非常重要。”陈默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
“对于徐文彪这种人来说，钱只是数字，他真正怕的，也是真正能拿捏他的，是人。”陈默把怀表放进证物袋，“这个女人和孩子，可能就是他的软肋。”
“回去查。”李伟当机立断，“查徐文彪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在南方或者港岛那边的关系。”
……
从火场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落在焦黑的废墟上，很快就化成了黑水。
“等等。”
就在大家准备收队的时候，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院子的角落里，看着那个用来浇花的水龙头。
水龙头上接了一根长长的橡胶管，盘在地上，上面覆盖了一层薄雪。
但这根橡胶管的尽头，并没有连着喷头，而是……断开了。
断口很整齐。
陈默走过去，捡起那截断管。
管子里没有水，却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汽油味。
“凶手是用这根管子，从某种容器里把汽油抽出来的。”陈默顺着管子的方向看去。
管子的另一头，指向了院墙外的一个隐蔽角落。
李伟立刻带人翻过院墙。
墙外的雪地上，留着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还有几个凌乱的脚印。
“这是一辆……卡车？”李伟看着那宽大的车辙，“或者是大型越野车。”
“脚印很深，说明人负重了。”陈默蹲在脚印旁，“而且，你看这个脚印的边缘。”
他指着脚印的后跟处。
“这是……拖痕？”李伟看出来了。
“右脚脚跟落地重，前掌轻，而且伴有拖拽痕迹。”陈默站起身，目光幽深，“这个人，右腿有残疾。”
“右腿有残疾？”李伟一愣，“吴建国是左腿瘸，这个是右腿？我怎么感觉最近在案子里遇到的都是瘸子。”
“对，右腿。”陈默肯定地说道，“而且，这双鞋的鞋底花纹……”
他拿出手电筒，仔细照着那个残缺的鞋印。
虽然被雪覆盖了一些，但中间那个“回”字形的花纹依然清晰。
“这是……劳保鞋。”陈默说道，“工地上最常见的那种翻毛皮大头鞋。”
“一个右腿有残疾，穿着劳保鞋，开着大车，还能熟练地进行纵火和反侦察的人。”李伟的脑海里迅速勾勒出一个形象。
“金万山身边的保镖里，有这号人吗？”王海问。
“没听说过。”李伟摇头，“他的保镖都是退伍兵或者武校出来的，一个个壮得跟牛似的，没听说有瘸子。”
……
回到局里，已经是晚上。
徐文彪的身份确认了，火场里找到了那个神秘的怀表，还发现了个“右腿瘸子”的线索。
只要案子与金万山有关，那看似刀枪不入的他，就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怀表，反复端详。
“1985.6.1”
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如果是孩子的生日，那现在这孩子应该已经12岁了。
他打开台灯，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在纸上画图。
他画的是那串脚印的步态分析图。
步长、步宽、步角。
“右腿残疾，导致身体重心左移，为了保持平衡，左脚的抓地力会格外大。”
陈默一边画，一边自言自语。
“这种步态，如果是在平地上，可能还不太明显，但在雪地或者泥地里，就会暴露出特定的代偿性动作。”
忽然，他的笔尖停住了。
他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了之前整理旧档案时，那份关于“失足落水”渔民案的卷宗。
那张现场照片。
江边淤泥上那串模糊的脚印。
当时他觉得那是背负重物留下的。
但现在，再看那串脚印的深浅分布……
左脚深，右脚浅。
而且右脚后跟也有类似的拖拽痕迹！
虽然那双鞋不一样，但走路的姿态，那个重心偏移的角度……
惊人的一致！
“那个三年前失足落水的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