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李伟一拳砸在车门上。
房子烧了，意味着里面可能存在的证据或者其他的什么，都将化为灰烬。
陈默下了车，被热浪逼得眯起了眼睛。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盯着大火，而是转身看向了房子周围的雪地。
前两天下了一场薄雪，虽然化了一部分，但背阴的地方还留着。
“王海，带人把周围五十米封锁起来，重点是脚印和车辙！”陈默大声喊道，“这地方偏僻，如果是有人纵火，那除了消防车，肯定还有别的车来过！”
火，足足烧了两个小时才被控制住。
原本精美的小洋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焦黑的骨架，窗户玻璃全部炸裂，里面冒着刺鼻的白烟。
“李队，火调科的人还要一会儿才能到。”王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咱们进不进？”
“进。”李伟咬着牙，“等那个火调科来黄花菜都凉了，咱们自己有法医，有痕检，怕什么？”
“等等。”陈默拦住了正要往里冲的李伟。
他从勘查箱里拿出一双厚底的绝缘胶鞋换上，又戴上了防毒面具和厚橡胶手套。
“火场勘查不是儿戏，结构如果不稳定，进去就是送死。”陈默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我先进去看看，你们找找外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物品，比如助燃剂之类的东西。”
陈默绕着烧毁的房子走了一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除了木材燃烧的焦糊味，还有装修材料受热分解的刺鼻气味。
但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带着甜味的芳香烃气味。
陈默停在了房子的后门处。
这里的火势刚才相对较小，门已经被烧得炭化，但门锁的位置还勉强挂在门框上。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锁孔。
没有撬压痕迹。
“熟人，或者有钥匙。”陈默心想。
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走进了火场。
脚下是厚厚的积水和黑色的灰烬混合成的泥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咕叽”的声音。
一楼大厅已经面目全非，原本豪华的吊灯砸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玻璃渣。
陈默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在黑暗的废墟中扫过。
他在寻找起火点。
根据火灾动力学，火势通常向上蔓延，起火点往往位于燃烧最严重、炭化程度最深、且位置相对较低的地方，通常呈现出“V”字形的燃烧痕迹。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楼客厅的沙发区域。
那里的地板已经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露出了下面的水泥层。
周围的墙壁上，留有一个巨大的、倒“V”字形的烟熏痕迹。
“起火点在这。”
陈默走了过去，蹲在那个烧穿的大洞旁边。
他用镊子拨开上层的灰烬，露出了下面的残留物。
是一些烧焦的弹簧和布料残渣。
但在这些残渣下面，水泥地面上，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变色区域。
陈默凑近闻了闻。
就是他刚刚闻到的那种甜味。
“汽油。”陈默低声说道，“而且不是泼洒的，是装在容器里，放在这里引燃的。”
他继续在灰烬里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一块已经烧得变形扭曲的塑料片。
这应该是某种塑料桶的残留。
“这是纵火。”
陈默站起身，目光继续搜索。
既然是纵火，那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销毁某种证据？
徐文彪是万山集团的财务总监，如果他要把某些重要的东西藏起来，会藏在哪？
书房？
陈默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木质楼梯已经被烧毁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水泥台阶。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边缘，上了二楼。
二楼的火势比一楼更猛，几个房间的门都已经烧没了。
根据格局判断，朝南的那间应该是主卧，旁边是书房。
陈默走进书房。
里面的书架已经全部倒塌，成千上万本书籍化为了灰烬。
如果在书里夹着什么账本，那现在肯定已经找不到了。
但是，陈默并没有放弃。
他的目光落在书房角落的一个巨大的铁皮柜子上。
这是一个老式的文件柜，已经被火烧得漆皮剥落，变成了铁锈色，有些地方甚至烧红变形了。
陈默走过去，戴着厚手套，试着拉了一下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