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是哈市的防洪纪念塔，照片上是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男人是赵宏，看起来比死的时候要年轻一些，意气风发。
女人抱着孩子，笑得很温婉。
但在照片的背面，却用红色的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10.24”
这个日期，正是赵宏失踪的那一天。
陈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张照片，显然不是赵宏自己放在这里的。
如果是赵宏的随身物品，他不会在自己全家福的背面写这种诅咒一样的话。
这是凶手留下的。
“李队，你看这个。”陈默将照片递给李伟。
李伟接过照片，看到背后的字，脸色骤变。
“这是仇杀。”李伟的声音变得低沉。
“如果是仇杀，那凶手为什么不把尸体和车处理掉，反而留给了刘强这个蠢货？”陈默提出了疑问。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车内。
在驾驶室上方的遮阳板背面，陈默发现了一处不易察觉的细节。
那里的化妆镜碎了。
不是自然破裂，而是呈现出一种蛛网状的裂纹，中心点有一个明显的凹陷。
陈默凑近了，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那个凹陷点。
在碎裂的玻璃碴里，他看到了一点点暗红色的残留物。
那是血。
还有一点点……白色的粉末。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味道。
“这是什么？”王海凑过来问。
“像是……墙皮，或者是某种涂料。”陈默皱起眉，“车里怎么会有墙皮？”
除非，是有人带进来的。
“李队，刘强刚才说，他在哪里发现的车？”陈默突然问道。
“他说是在砖厂门口的空地上。”
“他如果没撒谎，那他可能就不是凶手。”陈默肯定地说道，“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在室内，而且，赵宏可能在驾驶座上被人按着头撞击过遮阳板。”
“把车拖回去。”李伟当机立断，“这就不仅仅是刘强的问题了，这案子后面，还藏着人。”
……
凌晨三点，市局食堂。
忙活了大半夜的刑警们，终于能坐下来吃口热乎饭。
陈默捧着面碗，却没有急着吃。
他的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背后的字，以及车里那点诡异的白色粉末。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赵宏一个建材老板，究竟欠了谁的债？
又杀了谁的命？
“想什么呢？赶紧吃，面都要坨了。”李伟敲了敲桌子，把一瓣剥好的蒜放在陈默面前，“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陈默回过神，笑了笑，夹起大蒜咬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人精神一振。
“李队，我觉得我们要重新查一下赵宏的发家史。”陈默一边嚼着蒜，一边说道，“那个年代做建材的，手脚都不干净，这张照片背后的字，不像是因为生意纠纷，更像是因为陈年旧怨。”
“已经在查了。”李伟吸溜了一口面条，“哈市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不过什么？”
“不过赵宏的老婆，有点意思。”李伟压低了声音，“刚才哈市那边传来消息，说赵宏失踪前，虽然生意做得大，但其实公司早就是个空壳子了，欠了一屁股债，那五万块钱，根本不是去谈生意，而是他准备跑路的盘缠。”
“而他老婆，在他失踪后的第二个月，就突然把家里那套大房子给卖了，还清了一部分债务，然后搬到了个旧小区。”
“卖房还债？”陈默皱眉，“这听起来挺重情重义的。”
“是啊，太重情重义了。”李伟冷笑一声，“可问题是，那套房子，在赵宏失踪前，就已经抵押给地下钱庄了，她是怎么把一套抵押出去的房子，又卖了一遍的？”
陈默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这水，似乎比辛阳河的淤泥还要深。
“先别想那么多了，把这碗面吃了。”李伟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案子得一步一步查，饭得一口一口吃，咱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心急。”
陈默点了点头，低头大口吃起了面。
……
早晨六点，陈默是被走廊里服务员拖地的声音吵醒的，醒来后就睡不着了。
简单洗漱后，陈默便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打开勘查灯，将从那辆黑色桑塔纳遮阳板碎裂处提取到的白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