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少数几个，洞口被砖块砌死了。
“刘强说他封了口。”陈默心里默念。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被封死的窑洞前。
封口的砖墙很粗糙，砖缝里的泥灰已经干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陈默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砖块。
冰凉，粗糙。
他又蹲下身，抓起一把封口墙根底下的泥土。
干燥，松散。
“不对。”陈默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继续向下一个封口的窑洞走去。
一连看了五个，陈默都没有停留。
直到他走到位于砖厂西北角的一个窑洞前。
这个窑洞的封口砖墙看起来和其他的没什么两样，甚至砖块更加陈旧，上面还长满了青苔。
但是，陈默却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打开手电筒，光束贴着地面平射过去。
在封口墙前方的地面上，那原本应该长满杂草的地方，草虽然也很高，但仔细看，会发现这里的杂草种类比较单一，主要是那种根系较浅的狗尾巴草，而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混杂着灌木和苍耳。
这是土壤被翻动后，先锋植物群落演替的特征。
陈默从勘查箱里拿出一根细长的不锈钢探针。
这原本是用来探测尸体软组织深度的，现在被他拿来探测土地。
他将探针插入封口墙根部的泥土中。
“噗。”
很软。
探针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插进去了一半。
他又走到旁边几米远的未动过的土地上，用力插下去。
“滋。”
这一次，阻力很大，探针只进去了几厘米就碰到了坚硬的生土层。
“熟土和生土的区别。”陈默低声自语。
这里的土，在最近一两年内被动过。
他又站起身，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封口墙的砖缝上。
其他的封口墙，砖缝里的泥灰是灰白色的，那是长时间风化后的石灰砂浆。
而这一面墙，虽然表面做了做旧处理，抹了一层泥，但如果仔细观察砖缝深处，会发现里面的泥土颜色偏深，那是……
“红泥。”
陈默用镊子从砖缝里抠出一点泥土，放在指尖碾碎。
这是辛阳河河滩特有的红胶泥，粘性大，干了以后很硬，但颜色不会褪。
砖厂烧砖用的土就在附近取，而这个封口用的泥，显然是就地取材，而且是为了赶时间，直接用了河滩的泥，而不是经过筛选和混合的砌筑砂浆。
“李队。”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砖厂里清晰可闻。
“找到了。”
……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李伟看着面前这堵看似普通的砖墙：“确定是这个？”
“这面墙的砖缝用的是红胶泥，和周围的生土颜色不一致，而且墙根底下的土质疏松，植被分布也符合次生演替的特征。”陈默指着地面解释道，“最关键的是，这面墙的砌法很乱，没有错缝，显然是外行或者是匆忙之间砌上去的。”
“砸！”李伟没有丝毫犹豫。
两名拿着大锤的刑警走上前，抡圆了胳膊。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
那堵看似坚固的砖墙，在铁锤的重击下，很快就露出了破绽。
泥灰飞溅，砖块崩裂。
仅仅砸了十几下，墙体中间就塌出了一个大洞。
一股带着机油味和霉味的空气，从洞口涌了出来。
李伟拿过强光手电，顺着那个大洞照了进去。
光束穿透了飞扬的尘土，照亮了窑洞深处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两个圆形的玻璃物体，反射出了刺眼的亮光。
那是汽车的大灯。
一辆落满了厚厚灰尘的黑色桑塔纳，静静地趴在窑洞的深处，像一口黑色的铁棺材。
“就是它！”刘强看到那辆车，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墙体很快被彻底拆除。
刑警们小心翼翼地走进窑洞，脚下的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煤渣。
陈默戴好口罩和手套，提着勘查箱，第一个走到了车边。
车身虽然全是灰，但没有任何明显的撞击痕迹。
车牌已经被摘掉了，扔在旁边的角落里。
“车门没锁。”陈默试着拉了一下驾驶室的门把手。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车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