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人呢？”李伟一边穿外套一边问。
“还在滨市，砖厂关了以后，他在南岗那边开了个歌舞厅，混得风生水起，据说这一年发了财。”王海冷笑一声，“这财，怕是来路不正啊。”
“陈默，收拾东西，跟我们走一趟。”李伟回头喊道。
“去哪？”
“刘强的歌舞厅，抓人！”
“我也去？”陈默有些意外，法医通常不参与抓捕。
“带着你的箱子。”李伟眼神冰冷，“如果那辆桑塔纳真的没开出来，那它一定还在那个砖厂的某个地方埋着，我们需要你，去把它找出来。”
“还有，如果那是第一案发现场，哪怕过了一年，我也相信你能找出点什么来。”
陈默点了点头，拎起了那只沉甸甸的勘查箱。
“走。”
……
滨市南岗区的“夜巴黎”歌舞厅，是九七年这个工业城市里最喧嚣的所在。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滋滋作响，红绿交错的光影投射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像是一滩滩化不开的油彩。
迪斯科舞曲的重低音即便隔着两道厚重的隔音门，依然震得人心脏发颤。
李伟坐在吉普车里，指尖的烟头忽明忽暗。
他盯着歌舞厅那扇不断吞吐着红男绿女的大门，眼神冷得像把刀。
“确定在里面吗？”李伟问。
“线人刚回话，刘强就在二楼包厢，今晚那是他的主场，正摆酒庆生呢。”王海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那把略显沉重的“五四”式，掌心里全是汗。
“行动。”
李伟推门下车，将烟头狠狠踩灭在脚底。
一群穿着便衣的刑警，像是一群沉默的狼，瞬间没入了歌舞厅那嘈杂的灯红酒绿之中。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时，刘强正搂着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手里举着半杯威士忌，满脸通红地吹嘘着自己当年是怎么赤手空拳打下的江山。
“警察！别动！”
音乐戛然而止，女人的尖叫声刺破了包厢里的烟雾。
刘强愣了一下，那一身的肥肉随之一颤。
他到底是混过的，没有像一般的小流氓那样抱头鼠窜，而是眯起眼，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墩在茶几上。
“警察？大驾光临啊。”刘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颗镶金的大牙，“这不年不节的，怎么，来给我祝寿？”
“刘大头，你的寿宴怕是吃不成了。”李伟走上前，直接亮出了手铐，“赵宏，这个名字你熟不熟？”
听到这两个字，刘强那原本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滞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虽然只有一瞬，但没逃过李伟的眼睛。
“谁？赵什么？不认识。”刘强梗着脖子，开始装傻，“李队，你不能因为我是开歌舞厅的，就随便抓我吧？我可是守法公民。”
“认不认识，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李伟懒得废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还有，你把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埋哪儿了？”
这一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原本挺直的脊梁骨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软了下去。
……
审讯没有带回局里，而是直接在押往西郊强盛砖厂的车上进行的。
车窗外的路灯越来越稀疏，路面也变得颠簸不平。
“我……我没杀人。”刘强坐在警车后座，被两个刑警夹在中间，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人……那人我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不行了你就把他装编织袋里沉河？”王海在一旁厉声喝道，“老实交代！车呢？钱呢？”
“车……车在砖厂，钱用了。”刘强终于松了口，声音带着哭腔，“我当时就是贪心……我看着他车上的钱，想着能不能黑下来……但是我真没杀他啊！他……他是自己死的！”
“自己死的？”一直坐在副驾驶没说话的陈默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强，“他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在你的地盘上‘自己死’了？而且死因是胸口被利器刺穿。”
刘强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我没捅他！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趴在方向盘上死了……我就是把他装在袋子里沉了河，没注意他胸口被刺穿了啊！”
“到了。”李伟打断了刘强的辩解，车子猛地刹停。
强盛砖厂，这个已经废弃了一年多的地方，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地卧在荒野之中。
巨大的烟囱直插夜空，显得孤寂而阴森。
几束强光手电瞬间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