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帆布包上。
包没拉严，露出几件衣服，还有一双沾满泥点的回力球鞋。
这双鞋的鞋底纹路，陈默在脑海里迅速与王德才家楼道里提取的脚印进行了比对。
基本吻合。
“带走。”李伟挥了挥手。
……
审讯室。
王小军坐在那里，那头标志性的长发此时显得乱糟糟的，像一堆枯草。
他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说吧，为什么回来？”李伟坐在对面，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想家了，回来看看。”王小军的声音很低，带着南方口音。
“想家了为什么不回家？住小旅馆？”
“我……我怕我爸骂我，我在外面混得不好，没挣到钱，回去也是挨呲儿。”
“那你为什么骗警方说还在羊城？”
王小军沉默着不说话。
“那你回过家吗？”
王小军还是沉默着，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回过。”
“什么时候？”
“就八号晚上……大概八点多吧。”
“去干什么？”
“要钱。”王小军突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怨毒，“我想结婚，女方要彩礼，我手里没钱，就想找他借点，我知道他那个工龄买断的钱还在手里攥着。”
“然后呢？”
“然后他不给，还骂我，骂我是个废物，说死也不会把钱给我。”王小军咬着牙，“我就跟他吵了几句，然后我就走了。”
“几点走的？”
“不到九点。”
“你撒谎。”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陈默突然开口。
王小军猛地看向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没撒谎！我真的走了！”
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德才当晚九点给人做过饭，还和那人一起吃了，如果九点你就走了，那之后是谁给他做的饭？又是谁刷的碗？”
“什么做饭刷碗？我不知道！”王小军大声反驳，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
“你父亲胃里的食物，消化程度表明他在死前一到两小时进食，那是晚上九点多的事情。”陈默平静地分析道，“那个时间，如果你在现场，那这顿饭就是你做的……如果你不在，那是谁？”
“我……我不知道！也许是他自己做来吃的！”
“他可不像会是晚上九点做饭自己吃的人。”陈默死死盯着王小军的眼睛，“而且，有人说那天晚上十一点有人从你家里出门下楼……我们在楼道提取到了一组脚印，而属于那组脚印的鞋，现在就在你的包里。”
王小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我是和他吃了饭。”他终于松口了，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但我不是十一点走的，也没杀他！真的没杀他！”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李伟厉声问道。
“因为……因为我也确实跟他动手了。”王小军捂着脸哭了起来，“他骂我，还拿花生米盘子砸我，我就推了他一把……他摔在沙发上……然后我就去厨房做饭了，我想着，给他做顿饭，兴许他一高兴，就能给我拿钱了……”
“吃完饭呢？”
“吃完饭……他又开始骂，说我这辈子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收拾了碗筷，把锅刷了……我想走，他不让，拉着我不让我走，我就……我就甩开了他。”王小军哭得浑身颤抖，“我当时真的只是甩开了他！然后我拿着包就跑了！我怕他起来打我！”
李伟和陈默对视一眼。
“你在卫生间跟他动过手吗？”陈默问。
“没有！绝对没有！我连卫生间都没进！我就在厨房和客厅！”王小军信誓旦旦。
审讯陷入僵局。
王小军承认了九月八号晚上回家了，承认了做饭刷碗，甚至承认了推搡，但坚决否认进入卫生间和杀人。
如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去过卫生间，那么就只能放他走。
“我想再去现场卫生间看看。”陈默突然对李伟说。
“什么？”李伟一愣。
“我想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忽略了。”陈默解释道。
……
三小时后，法医科物证室。
陈默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从现场带回来的刷子放在了解剖显微镜下。
这个刷子是在卫生间水槽下面的角落里发现的。
凶手伪造了凶案现场，那他一定用工具清理过现场，陈默看到这个刷子的一瞬间就觉得凶手肯定用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