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这才转向陈默，指了指尸体：“常规尸检，你主刀，我在旁边看着，按步骤来，别慌。”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到解剖台前。
小吴已经将器械准备妥当。
他拿起手术刀，手腕稳定，沿着尸体的胸骨正中，划下了他在这个时代，以法医身份的第一刀。
皮肤、皮下组织、肌肉……一层层分离。
他的手很稳，动作精准而流畅，仿佛这具身体不是曾经鲜活的生命，而只是一个需要被解读的复杂谜题。
老张在一旁默默看着，偶尔出声提醒一两句注意事项，或者指出某个解剖结构的名称。
解剖完成，死因确认为高处坠落导致的颅脑损伤，但与老张和陈默的判断一致，死者坠落后曾有过短暂的存活期，颅内出血是渐进性的。
而最关键的是，在死者的安全帽内侧，发现了一处不明显的陈旧性裂痕，强度测试显示其保护性能已大幅下降。
同时，对脚手架的勘查也发现了固定点位的松动迹象。
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这并非一起简单的意外，而是一起可能与工地安全设施隐患有关的责任事故。
复检结束，回到技术大队时，已是华灯初上。
老张在办公室里写鉴定报告，陈默和小吴负责清洗整理器械。
小吴一边擦着骨锯，一边对陈默说：“陈默，你可以啊！第一次上手就这么稳，张老师可是很少让人主刀的，尤其是新人。”
陈默将洗好的手术刀用软布擦干，放回器械盒：“是张老师教得好。”
这时，老张写完了报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对陈默说：“今天表现还行，没掉链子，以后没课的时候，就过来……有案子就跟现场，没案子就看书，或者整理档案，法医这活儿，三分靠技术，七分靠经验。”
“是，张老师。”陈默应道。
老张摆摆手：“下班吧，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陈默脱下白大褂，仔细挂好，走出技术大队的小楼。
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清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亮着灯光的小楼，知道从今天起，这里将成为他生活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
“陈默，这几个档案你先整理一下。”
第二天一早，陈默准时出现在法医科办公室时，老张已经坐在桌前。
桌上堆着一摞牛皮纸档案袋，有些已经泛黄，边缘磨损。
这是老张给他安排的今天第一项任务——整理旧案档案。
“林老师，这些都是什么案件的？”陈默拿起最上面一个档案袋，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文件。
“都是一些陈年旧案，死因明确，但有些细节不够完善，或者当年条件有限，无法深入侦查的。”老林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先熟悉一下科里的归档方式，也顺便看看前人是怎么处理这些案子的，多看多学，总归没错。”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将档案袋里的文件一一取出。
泛黄的报案记录、现场勘查照片、尸检报告、笔录……每一页都承载着一段故事，一个逝去的生命。
他看到一些熟悉的词语——“高空坠落”、“失足溺亡”、“煤气中毒”。
这些在当年被草草定性的“意外”或““自杀”案件，在他这个来自未来、拥有更先进法医知识的人眼中，却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他没有急着去深挖，只是按照档案编号和时间顺序，将文件归类，重新装订。
这个时代，还没有电脑录入系统，所有的档案都靠人工归档。
时间在指尖的翻动中悄然流逝。
中午，小吴跑来通知他去食堂吃饭。
“陈默，张老师让你别太死板，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小吴笑着说，“这些档案一时半会也整理不完，别累着。”
陈默微笑着回应，跟着小吴去了技术大队的小食堂。
食堂的菜色依然简单，但热气腾腾的饭菜，多少驱散了一些档案中带来的阴郁。
下午，他继续整理档案。
其中有一份档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份关于一起“失足落水”案件的卷宗。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发现时已经高度腐败，面目全非。
尸检报告上写着死因是“溺水”，但附带的现场勘查照片中，江边淤泥上除了死者本人的鞋印，还有一串模糊的脚印，看起来比死者鞋印小了一号。
“张老师，这个案子……”陈默拿着档案走到老张桌前。
老张接过档案，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哦，这个啊，当年调查过，死者是附近渔民，生前有酗酒的习惯，发现尸体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