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都似乎弥漫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李卫国是红星机械厂的厂长，住在这里，并不奇怪。
车子在8号别墅前停下。
这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小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门前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株名贵的月季，雨后的花瓣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娇艳欲滴。
温暖的灯光从二楼的书房窗口透出，将一个男人伏案工作的剪影，投射在白色的窗帘上。
李伟和王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庆幸。
他看上去，似乎还很安全。
李伟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警服，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铃声过后，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打开了门，看样子是家里的保姆。
“你们找谁？”保姆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找李卫国厂长，有紧急公务。”李伟亮出证件。
保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楼上喊了一声：“先生，有两位警察同志找您。”
很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深灰色丝质睡袍的男人，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他就是李卫国。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皱纹，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度和从容，却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分。
他扶着楼梯的红木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伟三人，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市局的？”他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的。”李伟仰头，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李卫国缓缓走下楼，保姆立刻给他端来一杯泡好的龙井。
他端着茶杯，在客厅那套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呷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地抬了抬眼皮，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
“坐吧。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他的姿态，不像是在接受警方的问询，更像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见一个前来汇报工作的下属。
李伟没有坐，他只是站在客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之下，将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李厂长，我们正在调查一起与十六年前红星机械厂锅炉爆炸事故相关的谋杀案。”李伟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您的生命安全，可能正受到严重威胁。”
听到“锅炉爆炸”和“谋杀案”这几个字，李卫国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李队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放下茶杯，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十六年前的锅炉爆炸，市里早就有定论，是意外事故……怎么现在，又成了谋杀案了？”
“至于我的安全，”他失笑着摇了摇头，“我李卫国在滨市几十年，自问没得罪过什么人，谁会来杀我？”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或者说，是自负。
“钱立国，您还记得吗？”李伟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李卫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有点印象，当年采购科的一个科长，不是早就调走了吗？怎么，他出事了？”
“他死了。”李伟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在几天前，在哈市，被人用钝器击打后脑，抛尸江中。”
“还有刘建军，您也认识吧？”
李卫国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份刻意维持的从容，开始出现裂痕。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生硬。
“我们怀疑，有一个与十六年前那场事故有关的复仇者，已经制定了一份复仇名单。”李伟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签着三个人名字的采购验收单复印件，放在了李卫国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而您……”李伟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李卫国的内心，“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
李卫国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复印件，看着上面那三个熟悉又陌生的签名，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一派胡言！”他猛地抬起头，厉声喝道，像一头被冒犯的雄狮，“李队长，我敬重你们是执法人员，但你们不能凭空猜测，来我这里散布恐慌！十六年前的案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什么复仇者！”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
“你们说的那个凶手，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