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哈市失踪人口档案里，一个叫钱立国的人。”周明继续说道，“男，五十三岁，无业，有多次赌博前科……我们通过他家属提供的牙科病历，进行了齿科比对，确认无误。”
钱立国。
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跟红星机械厂，有关系吗？”李伟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查阅资料。
“有！”周明的声音陡然提高，“根据他的人事档案，钱立国在1980年到1986年期间，曾担任滨市红星机械厂……采购科，科长！”
采购科科长！
十六年前那场锅炉爆炸负责材料采购的，应该正是这个钱立国！
“死因呢？”李伟的呼吸变得急促。
“颅骨枕部，遭受多次钝器打击，形成粉碎性骨折，是致命伤。”周明的声音变得冰冷，“作案手法很专业，现场……也就是孙立才的那个画室，提取到了与死者一致的血液，可以确定那是第一现场，孙立才就是嫌疑人。”
找到了。
孙立才的第一个复仇对象，找到了！
李伟挂掉电话，只觉得手心已经满是汗。
他看着墙上那幅画，画中那个被黑色火焰环绕的刘建军，和那句“下一个，是你”，此刻显得无比的真实和狰狞。
孙立才的复仇，不是预告，而是正在进行时！
“钱立国……刘建军……”他喃喃自语，这两个名字，像两块拼图，开始在他脑海中慢慢拼接。
“他们之间，一定还有联系。”陈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市局档案科的老刘抱着一个积满了灰尘的牛皮纸箱，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李队，你要的东西，赵局亲自去厂里协调的，刚送来。”
那个纸箱，被重重地放在了会议桌上，扬起一片尘埃。
箱子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大字：【红星机械厂锅炉爆炸事故（1981）-绝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这个箱子吸引了。
里面封存的，不是泛黄的纸张，而是一个沉睡了十六年的，血淋淋的真相。
李伟戴上一副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箱子上的封条。
一股纸张腐朽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是一叠叠用线绳捆扎好的卷宗。
事故调查报告、遇难人员名单、工伤赔偿记录、设备采购清单、维修保养记录……
李伟和陈默，一人拿起一沓，开始快速地翻阅起来。
王海也凑了过来，紧张地看着。
翻到遇难人员名单，孙德海和李秀琴的名字，赫然在列。
翻到事故调查报告，结论与李伟之前了解的一致：锅炉老化，意外。
李伟的眉头紧锁，他知道，关键的线索，一定不在这里。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了一份名为《三号锅炉设备采购及验收单》的文件上。
那是一张用复写纸打印的表格，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在表格的最下方，有三个手写的签名。
第一个，是采购负责人。
字迹龙飞凤舞，签的是：钱立国。
第二个，是物资入库验收人。
签的是：刘建军。
李伟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触碰那张隐藏了十六年的罪恶之网。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第三个签名。
那是项目总负责人，是为这批劣质材料最终拍板，签字同意使用的人。
那个名字，笔画刚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卫国。
现任红星机械厂厂长，李卫国！
三个名字，像三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李伟的视网膜上。
钱立国，已死。
刘建军，下一个目标。
李卫国……
李伟猛地抬起头，和陈默对视了一眼。
“孙立才的……复仇名单。”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张名单上，钱立国已经被划掉了。
刘建军，正在倒计时。
那么，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身居高位的李卫国，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复仇者的终极目标吗？
“立刻联系李卫国！”李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不，我们亲自去找他！现在就去！”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孙立才的下一个目标，或许不是刘建军。
那幅画，那个“下一个，是你”的预告，可能只是一个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