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滨市杀了胡强后，没有立刻离开滨市，那是什么仇怨能让他留在这个警方疯狂追捕他的城市？那一定是刻骨铭心的。”陈默的语调很平稳，“而他身上刻骨铭心的仇怨，我觉得除了他被人打断的腿外，我想不到其他的了……而一个人，如果被人打断了腿，应该是会报警的，就算没报警，医院也会留下就诊记录的。”
“好！我马上让人去查报警记录和医院的就诊记录！”李伟的声音重新振奋起来。
“李队，我需要一些与孙立才的相关信息。”陈默说道，“比如，他父母的背景，以及他大学毕业前后的社会关系。”
“行，我打电话去哈市调他的档案。”
挂断电话，陈默看了看招待所大厅的时钟。
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孙立才，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在滨市的某个角落里倒计时。
……
第二天，李伟那边的反馈陆续传来。
小刘那边查阅了滨市十年前一定范围的报警记录和医院就诊记录，并没有发现关于“孙立才”或“腿部被打断”的报案或就医记录。
“这说明，他被打断腿的事件，可能没有报警。”李伟在电话里说，“或者，是在其他地方发生的，而不是在滨市。”
至于美院的学籍档案，倒是有了新的发现。
孙立才，1982年从哈市美术学院油画系毕业。
档案里，除了个人信息和成绩，还夹着一封信。
“是他家所在社区写给学校的信，大概是在他大三的时候。”李伟念着信上的内容，“信里说，孙立才的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双双去世，家庭经济困难，希望学校能给予帮助。”
父母因为某种意外去世。
这个信息，让他对孙立才这个人，有了更深的理解。
一个学画画的年轻人，父母早逝，孤身一人。
在那个社会背景下，如果再遭遇变故，很容易就会滑向深渊。
“那他父母的意外，是什么？”陈默问道。
“信里没有详说，只说是意外。”李伟说，“我已经让小刘去查他父母的户籍和死亡证明，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
下午，当滨市的天空被乌云笼罩，一场大雨即将倾泻而下时，李伟带着一份刚刚调出的档案，匆匆赶到了招待所。
“查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浑身都被雨水打湿，顾不上擦拭，就将档案铺在了桌上。
“孙立才的父母，孙德海和李秀琴，当年是从哈市来援助滨市红星机械厂的，他父亲孙德海，是作为老技术员来援助的，而他母亲李秀琴，则是作为财务人员。”
“十六年前，也就是1981年，厂里发生了一起锅炉爆炸事故……当年锅炉出了问题，孙德海去维修，而当时正当中午，李秀琴是去给他送饭的，然后突然发生了爆炸，两人就在那次事故中丧生的。”
“官方的调查结果是，锅炉正常老化引发的，属于意外事故。”李伟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但厂里的老工人私下议论，说那台锅炉，其实是被人动了手脚，有人为了省钱，用了劣质材料，才导致了爆炸。”
陈默拿起那份泛黄的事故报告，目光落在死亡人员名单上。
孙德海，李秀琴。
他仔细翻阅着事故报告，特别是关于锅炉维修记录和材料采购清单的部分。
“如果孙立才的父母，是因为劣质材料导致的锅炉爆炸而死，而这些劣质材料的采购，又与厂里的某些人有关，那么，他来滨市报仇的对象，就是厂里那些造成他父母死亡的人！”
李伟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如果陈默的推测成立，那么孙立才的复仇，将是一场针对当初厂里利益集团的血腥清洗。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李伟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他每多潜伏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不仅是他自己的危险，也是这座城市的危险！”
……
大雨倾盆而下，洗刷着滨市的街道，也洗刷着陈默心头的阴霾。
他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轮廓，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孙立才的故事。
一个被命运捉弄，被黑暗吞噬的普通人。
凌晨，招待所前台工作人员睡眼朦胧的敲响了陈默的门，让他去大厅接电话。
是李伟打来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陈默，有线索了！我们在市北区的一个老小区，发现了孙立才的踪迹！”
“怎么发现的？”陈默急切地问道。
“王海他们小组在排查老小区时，发现一栋楼的顶层，有个房间的窗户被人用油布遮挡了起来。”李伟说，“他们发现这个异常后，立马留人蹲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