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分析冷静而精准，将这幅充满视觉冲击力的恐怖画面，迅速地拆解成了一系列可以量化的法医学信息。
李伟听着，心中那股翻腾的怒火，也渐渐被一种冰冷的职业素养所取代。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残忍，并且极度嚣张的对手。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血字，走到了那扇破旧的房门前。
房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
李伟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侧身，用肩膀轻轻将门推开。
屋内的光线很暗。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到了寒酸的地步。
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饭桌，几把高矮不一的凳子，墙壁上，糊着已经发黄起翘的报纸，报纸上印着的是几年前的新闻。
靠墙的位置，盘着一个烧煤的炉子，炉子已经熄了，旁边堆着一些黑色的煤球。
整个房间里，唯一算得上电器的，是一台搁在柜子上的，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李伟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了里屋那扇挂着蓝色布帘的门上。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让李伟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没有人？
还是……已经出事了？
李伟和陈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李伟放轻脚步，缓缓向里屋的门帘走去。
他的手，已经从枪套上，移到了扳机护圈上。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块洗得发白的布帘时，帘子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压抑着恐惧的嘶哑尖叫声。
“别过来！”
李伟的动作瞬间僵住。
“我们是警察。”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我们是滨市公安局的，来找周桂芬。”
帘子后面，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有些颤抖，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声音。
“你们……有什么证据？”
李伟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隔着布帘，高高举起。
“滨市刑警队，李伟。”
又是一阵沉默。
那块蓝色的布帘，被一只颤抖的手，缓缓地掀开了一角。
一张苍白布满了惊恐的年轻男人的脸，从帘子后面探了出来。
他看上去二十左右，身材消瘦，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他看了一眼李伟手里的警官证，又看了看站在李伟身后，神色平静的陈默，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我妈病了，不方便见客。”他说道。
“张磊？”李伟试探着问道。
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震惊。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李伟收起警官证，语气诚恳，“你父亲当年的事，我们正在重新调查，你们现在很危险。”
“危险？”张磊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苦笑，“我们一家，从十二年前开始，哪天不危险？”
他放下了门帘，似乎不打算再与他们交谈。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个女人虚弱的咳嗽声，伴随着低低的啜泣。
“小磊，让他们……进来吧。”
张磊的身体僵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彻底拉开了门帘。
里屋的陈设比外面更加简陋。
一张老旧的木板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
床上，一个面容憔悴，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正裹着一床打了补丁的被子，半靠在床头。
她就是周桂芬。
岁月的风霜和生活的重压，在她那张还不到五十岁的脸上，刻下了远超年龄的沧桑。
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刚刚哭过，看到李伟和陈默，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警察同志，”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大嫂，你别怕。”李伟搬了把凳子，在床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我们不是来为难你们的，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他将王建利和李刚的死，简单地说了一遍。
每说一句，周桂芬和张磊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听到李刚也被人杀死时，周桂芬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
“报应……都是报应啊……”她喃喃自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