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骂骂咧咧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陈默则显得很平静，他控制着手里的诸葛亮，放着“呼风唤雨”，屏幕上华丽的特效，正好成了他观察四周最好的掩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游戏厅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李伟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但那个符合特征的“豹哥”，却始终没有出现。
接近午夜时，两人离开了“大富豪”，又去了附近的一家通宵营业的录像厅。
录像厅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着一股脚臭和方便面混合的怪味，大屏幕上正放着周润发的《赌神》，几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在黑暗中吞云吐雾。
这里，同样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当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招待所时，王海他们也已经回来了，同样是一无所获。
一夜的徒劳，让几个年轻警员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挫败感。
“行了，都早点休息。”李伟拍了拍手，给大家打气，“这才第一天，都把精神头给我养足了。”
第二天，众人依旧按照昨天的计划，白天休息，晚上分头出去“看”。
歌舞厅、酒吧、洗浴中心……
他们像几个融入了黑夜的幽灵，在哈市的灰色地带穿行，寻找着那个断了半截小指的影子。
但“豹哥”，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踪迹全无，连省厅那里的摸排也没有一点消息。
第三天上午，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招待所房间里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伟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而起，抓起了电话。
是赵东来。
“找到了。”电话那头，赵东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
李伟在迫不及不及待地问道：“张富顺的家人在哪儿？”
“根据当年的工伤赔偿记录，他有一个妻子，叫周桂芬，还有一个儿子，叫张磊，当时才七岁……他们一家不是滨市本地人，是跟着工程队从哈市过去的，出事之后，周桂芬就带着儿子，拿着抚恤金，回了哈市。”
“地址呢？”
“我让哈市户籍科的人帮忙查了一下，他们家在九零年的时候，搬过一次家，最后的登记地址是……道里区，安华街，112号。”
李伟一边听，一边用笔记下这个地址，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挂掉电话，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被他用红笔圈出的地址，眼神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找到了！”
……
安华街，位于哈市老道里区，是一片典型的棚户区。
低矮破旧的平房，像积木一样杂乱地挤在一起，狭窄的胡同里，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物，空中蛛网般地交错着各种电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潮湿的泥土和生活垃圾混合的味道。
李伟带着陈默和王海，三个人穿着最不显眼的便装，走在这迷宫一样的胡同里。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因为前两天刚下过雨，踩上去还有些泥泞。
他们按照门牌号，找到了安华街112号。
那是一座比周围邻居的房子，更显破败的小院。
院墙是用碎砖头砌的，歪歪斜斜，院门是一扇破旧的木板门，上面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李伟和王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上前，抬起手，正要敲门。
陈默却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
陈默的目光，没有看那扇门，而是落在了院门口的地面上。
在门前那片湿润的泥土地上，有几个凌乱的脚印。
但吸引他注意的，不是脚印，而是在脚印旁边，一撮被踩进泥里的，黑色的动物毛发，和几点已经干涸变黑的，不甚明显的暗红色斑点。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根毛发，凑到眼前。
是猫毛。
他又用指尖，轻轻地刮了一点那暗红色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李伟和王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陈默站起身，目光又移向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在木门的中部，门板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丝红色的布条。
他走上前，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截布条，从门缝里抽了出来。
那不是布条，而是一截红色的毛线，毛线的末端，还系着一个黄豆大小的，已经生了锈的小铃铛。
“这是……”
“系在猫脖子上的铃铛。”陈默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