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线，看似偏离了主干，却可能牵引出整个线团。
“十几年前的案子……”李伟喃喃自语，他抬起头，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却也透着一股决绝，“另一个死者……我们只知道他叫张富顺，是省城哈市的人，关于他家人的消息一点没有。”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息鸿沟。
在没有互联网，没有全国联网户籍系统的1997年，想要从十几年前的一桩“意外事故”卷宗里，找到一个普通工人可能生活在省城某个角落的家人，这本身就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
“等到了哈市，我第一时间给赵局打电话。”李伟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不管多难，都得把他给我刨出来！”
……
傍晚时分，火车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入了哈市火车站。
巨大的穹顶之下，南来北往的旅客汇聚成一股嘈杂的人流，空气中弥漫着北方城市特有的，混杂着煤烟的味道。
走出车站，一股与滨市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作为省会，哈市的街道更宽，楼房更高，街上的车辆和行人也更多。
马路两旁，一些带着俄式风格的老建筑，在傍晚的余晖中，静静地矗立着，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历史。
五个人没有急着去找地方住，李伟带着他们，径直走进了火车站对面的邮电局。
他要了一间可以打长途的电话亭，关上门，拨通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陈默和王海几人，就站在邮电局门口的屋檐下，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哈市的夏天，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
王海扯了扯自己的T恤领口，看着那些穿着时髦的城市男女，眼神里有些不自在。
“你说，那个豹哥，会不会就在这附近？”他低声问陈默。
“有可能。”陈默的目光扫过街对面一家装修豪华的夜总会，门口的霓虹灯已经亮起，闪烁着暧昧的光，“但我们现在找他，就像在大海里找一条鱼。”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李伟从电话亭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很凝重。
“赵局说了，当年的卷宗封存在市局的档案室，他会亲自去调，让我们先找地方住下，等他消息。”
一行人找了一家离火车站不远的招待所。
招待所是老式的苏式建筑，走廊又长又暗，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两张单人铁床，一张掉了漆的写字台，还有一个嗡嗡作响的吊扇。
安顿下来后，天已经彻底黑了，李伟出去联系了省厅的人，让他们帮忙在哈市找‘豹哥’。
“吃饭去。”一会儿后，回来的李伟拍了拍手，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晚饭就在招待所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解决。
饭馆不大，生意却很好，老板是个热情的北方汉子，嗓门洪亮。
李伟点了几个本地菜，锅包肉、地三鲜、酱骨架，还要了几瓶本地产的哈啤。
“都别客气，吃。”李伟拧开一瓶啤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到了省城，就是客场作战，咱们既要打起精神，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金黄酥脆的锅包肉，酸甜适口。
软糯的土豆和茄子，裹着油亮亮的芡汁。
还有酱香浓郁的骨架，他们几人在菜里，得到了些许慰藉。
王海啃着一块酱骨架，含糊不清地说道：“李队，等赵局那边来了消息，咱们就直接去找那户人家？”
“对。”李伟喝了一口啤酒，“找到人，先不惊动，暗中观察，二十四小时都得有人盯着。”
“那……万一豹哥那先动手了怎么办？”一个年轻警员有些担忧地问。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沉重了下来。
“所以，我们不能干等着。”陈默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在等赵局和省厅消息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也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李伟看向他。
“豹哥，能在省城道上混出名堂，心狠手辣，他一定有自己的活动范围和圈子。”陈默的思路很清晰，“而且社会上的人，要么嗜赌，要么好色，总有他经常出没的地方。”
“你是说，我们去赌场和夜总会里摸排？”王海的眼睛亮了。
“摸排等省厅的人去做，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贸然去打听，很容易暴露。”陈默摇了摇头，“但我们可以去‘看’。”
“看什么？”
“看人。”陈默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特别是看手，一个四十多岁，喜欢戴粗金链子，小拇指断了半截的男人，这个特征组合，不算大众，我们五个人，分开行动，就去那些最龙蛇混杂的地方，不用打听，就坐在角落里，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