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里，没有。
这两个看似完全矛盾的结论，像两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不是法医，但他不是傻子。
他想起了老张解释取样原理时说的话。
水里的硅藻，要通过肺泡，进入血液循环，才能到达骨髓。
骨髓里没有，说明在他水里的时候，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血液循环，已经停滞了！
一个活人，跳进水里，心脏会立刻停止跳动吗？
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入水之前，心脏就已经停跳，或者濒临停跳！
他被人勒住脖子，导致机械性窒息，心脏骤停，然后，凶手将他抛入水中。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神经系统做出了最后的反应，肺部出现了几下本能的无效呼吸，将水和水里的硅藻，吸入了肺部。
但因为他的血液循环已经停止，这些硅藻，永远地留在了他的肺里，再也无法去往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被完美伪装成溺水自杀的……谋杀现场！
李伟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外，望向了医学院的方向。
那个年轻人，再一次，用他的知识，为他们这些在迷雾中摸索的刑警，指明了唯一正确的方向。
李伟转身，大步流星地向赵东来的办公室走去。
“查！”赵东来在听完李伟报道后说道，“立刻成立‘8.03’专案组！以王建利为中心，把他死前一周内接触过的所有人，都给我仔仔细细地过一遍！他一个普通会计为什么会被人杀死？”
……
“8.03”专案组成立了。
这个消息，在滨市公安局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王建利的案子最初被定性为自杀，现在却因为市局法医科的复检，陡然升级为谋杀。
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这次的复检，是由一个尚未毕业的医学院学生，一个前段时间还被当做杀人嫌疑犯的陈默所推动的。
办公室里，李伟召集了专案组的全体成员，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默作为编外顾问也在其中。
“同志们，王建利案，现在可以确定，不是自杀，而是谋杀！”
他将硅藻检验报告和法医科老张重新出具的尸检报告，在会议桌上传阅。
“颈部索沟、骨髓未见硅藻，这些证据表明，王建利是在被机械性窒息导致心脏骤停后，才被抛尸入水的。”李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凶手伪造现场，企图将这起谋杀案伪装成自杀，可见其心思缜密，反侦察意识极强。”
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每一个队员身上：“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找出这个凶手，为死者伸冤！”
“王海，”李伟点名，“你负责带领一组，以王建利为中心，重新梳理他生前的人际关系。重点排查他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与人结怨，或者与经济方面相关的异常接触。”
“是！”王海立刻站起身。
“小刘，你负责带领二组，再次走访红星机械厂，从财务科入手，调查王建利的日常工作内容，看看他在财务上，有没有接触到什么不寻常的账目，或者有没有人对他表现出过度的关注。”
“是！”
李伟又布置了一些其他的任务，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陈默。
陈默没有参与其中，他只是坐在那里，默默地翻阅着王建利案的所有卷宗，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下些什么。
“陈默，有什么看法？”李伟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陈默身上。
陈默放下笔，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李伟。
“李警官，凶手伪造自杀现场，必然是为了掩盖其杀人动机。”陈默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王建利作为财务科会计，其死亡动机，极有可能与钱有关，但红星厂的账目很干净，没有亏空。这说明，王建利手上掌握的，可能并不是关于公款的，而是其他，足以让凶手铤而走险的秘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另外，从抛尸地点来看，西山水库并非人烟稀少之地，凶手选择在这里抛尸，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他熟悉这个地方；第二，这个地方，与他或者王建利，存在某种关联。”
“关联？”王海疑惑道。
“是的。”陈默说道，“还有一点，我在卷宗里看到，王建利衣着完整，连车门都没有锁，这说明，他很可能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约到这个地方，然后遇害。”
“你是说，他认识凶手？”李伟问道。
“很有可能。”陈默点头，“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的人，除了亲近之人，就是他信任的人。一个普通会计，不太可能与人结下深仇大恨，如果他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