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等待指纹的比对结果，等待真凶浮出水面。
夜深了。
医院的走廊变得空旷而寂静，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陈默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案发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门框上的凹痕，镜子上的划痕，碎裂的相框，现场的喷溅血……
这些线索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似乎缺少一根线，将它们完美地串联起来。
激情杀人与预谋谋杀，区别在哪里？
激情杀人，是情绪的瞬间爆发，现场会极度混乱，凶手往往会留下大量痕迹，甚至在行凶后会不知所措。
而预谋谋杀，则是有计划的。
凶手会考虑凶器的选择，行凶的时间地点，以及如何脱罪。
这起案件，表面上看，争吵、醉酒、烟灰缸，一切都指向激情杀人。
但细究之下，打晕陈默、伪造现场、嫁祸于人，这又是典型的预谋。
凶手利用了他们真实的争吵，然后介入，完成了他的谋杀计划。
这个想法让陈默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凶手的心机，就太深沉了。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不仅想要杀死刘莉，还想要让陈默背负着杀害女友的罪名。
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
仅仅是为了一个工作名额吗？
陈默觉得，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被敲碎的相框。
那是一个非常私人的举动，充满了对他们两人关系的破坏欲。
嫉妒？
仇恨？
陈默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警方的消息。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带来了一丝暖意。
上午，王海来到了医院病房。
他看起来一脸疲惫，眼中有血丝，但神情却异常亢奋，甚至看向陈默时眼神中还带着复杂情绪。
他没有直接进病房，而是先在门口和李伟低声汇报着什么。
陈默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从王海不时比划的动作和李伟愈发凝重的表情来看，他知道，调查一定有了重大突破。
果然，几分钟后，李伟和王海一起走了进来。
“陈默。”李伟开门见山，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查了张伟案发当晚的行踪，他说自己一个人在宿舍看书，没人能证明。”
“最关键的是，”王海接过了话头，他看了一眼陈默，语气生硬地补充道，“我们在他的宿舍里，找到了一件带血的衬衫。”
带血的衬衫，这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足以让原本扑朔迷离的案情瞬间明朗。
“衬衫在哪儿找到的？”陈默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问道。
“在他宿舍的床垫底下。”王海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上面有大片的血迹，已经送去化验了，如果和刘莉的血吻合……”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陈默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张伟怎么说？”陈默问道。
李伟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张伟一口咬定，那件衬衫不是他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否认与刘莉的死有关。”
“那枚指纹呢？”陈默再次问道，“和张伟的指纹比对了吗？”
李伟看了王海一眼，王海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技术科正在比对，结果还没出来。”
陈默的心头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如果指纹比对成功，那么警方就会把张伟认定为真凶。
这固然能让他洗清嫌疑，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警官，我请求去见见张伟。”陈默忽然说道。
李伟和王海都愣住了。
“你现在还是嫌疑人，虽然嫌疑减轻了，但还不是完全清白，见另外一个嫌疑人不合规矩。”王海立刻反对。
“我只是想和他聊聊。”陈默解释道，“也许我能发现一些你们忽略的细节。”
李伟犹豫了。
他不得不承认，陈默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敏锐洞察力，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医学生的范畴。
更何况，这件案子，陈默也是受害者。
“我向上面申请，但不保证能批准。”李伟最终还是松了口，“你可以先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