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陈默忽然开口，“关于刘莉有没有其他仇人，你们调查过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李伟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瞬间明白了他这个问题的用意。
他之前一直将这起案件的动机锁定在“激情杀人”上，即陈默和刘莉因争吵而情绪失控，导致悲剧发生。
但现在陈默的推论成立，这是一个被伪装的现场，那么凶手的动机，就有得思考了。
伪造现场，栽赃嫁祸，这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缜密的计划。
这指向的是提前计划好的谋杀！
而谋杀，必然有其不可告人的动机。
“我会派人去调查的。”李伟沉声说道，他看着陈默的眼神愈发复杂，“你最好把你记得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
回到医院，天色已经黑了。
晚饭不再是警察送来的盒饭，李伟破例，让手下的人去外面炒了两个菜，一个青椒肉丝，一个番茄炒蛋，外加一份米饭。
病房的门开着，一名年轻的警察守在门口，李伟则坐在陈默的病床边，两人之间的小桌板上摆着饭菜。
气氛有些古怪，不像是警察在审问嫌疑人，倒像是两个同事在加班吃工作餐。
陈默确实饿了，他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几天的高度精神紧张和思考，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
李伟没什么胃口，他扒拉了两口米饭，点上一根烟，默默地看着陈默。
“你的心理素质，不像个学生。”李伟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
陈默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咽下嘴里的饭，平静地回答：“在被逼到悬崖边的时候，人的想法总会变得简单一点，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活下去……”李伟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触动。
他见过太多嫌疑人，崩溃的、叫嚣的、抵赖的，唯独没见过陈默这样的。
“你和刘莉，感情怎么样？”李伟换了个话题。
陈默的脑海中，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起来。
阳光下的操场，图书馆里的并肩夜读，第一次牵手的紧张，电影院里的拥抱……属于原主和刘莉的画面，清晰又模糊。
“还不错。”他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和所有大学情侣一样，有甜蜜，也有争吵。”
“那最近刘莉因为毕业分配名额的压力，经常与你争吵，名额对她很重要？”
“非常重要。”陈默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刘莉家在农村，条件不好，她是全家人的希望……那个名额，是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留院名额，能拿到，就意味着端上了铁饭碗，户口也能迁到市里，为了这个名额，她准备了整整一年。”
李伟点了点头，这些情况，派去学校调查的同事已经初步反馈回来。
“据我们了解，当时有三个人在竞争这个名额，除了刘莉，还有她的同班同学，一个叫张伟的男生，还有一个是滨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主任的侄女。”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张伟？”
“对，张伟……听说他和刘莉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两人成绩不相上下，关系也一直很紧张，案发前几天，还有人看到他们在教学楼里发生过争执。”李伟说道。
“外科主任的侄女呢？”陈默追问。
“她虽然有关系，但专业成绩差得太远，基本就是个陪跑的，威胁不大，除非……”李伟掐灭了烟头没说完，“我们已经让王海去重点调查这个张伟了，包括他案发当晚的行踪。”
陈默的思绪快速转动。
张伟，竞争对手，有过争执。
这完全符合一个潜在嫌疑人的画像。
如果刘莉死了，他就是这个名额最直接的受益者。
动机，有了。
“李警官，关于现场发现的那枚指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陈默问道。
李伟摇了摇头：“这个属于核心证据，在案件没有定论前，不能向你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正在通过各种渠道比对，排查所有和你们有过接触的人。”
陈默理解警方的纪律，没有再追问。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将饭盒推到一边，看着李伟，认真地说道：“李警官，我想，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个排查指纹的思路。”
“哦？”李伟挑了挑眉。
“凶手打晕了我，杀了刘莉，伪造了现场，整个过程，他必然会接触到现场的很多物品，但他很聪明，知道用烟灰缸栽赃给我，说明他有反侦察意识，可能会戴手套，或者在事后擦拭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