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抓痕长度几乎相等，都在五厘米左右。
间距均匀，大约一厘米。
这符合人类手指并拢时自然抓挠的形态。
其次是方向。
抓痕的方向是从上到下，微微向内倾斜。
如果刘莉是站着或坐着，与他对峙，伸手抓挠，这个方向是合理的。
但问题出在深度上。
陈默用指腹轻轻滑过血痂。
三道抓痕的深度非常均匀，从起点到终点，几乎没有变化。
这不正常。
人手抓挠，是一个动态过程。
指甲入肉的瞬间，力量最大，伤口最深。
随着手臂挥动，力量会逐渐减弱，伤口也会随之变浅。
形成的伤痕，应该是一端深，一端浅，呈现出一个“捺”或者“撇”的形态。
而他手臂上的这三道伤痕，却像是用尺子比着，用刀片匀速划出来的一样。
这更像是……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猛地坐直身体，不顾头部的剧痛，开始在脑中模拟。
假设刘莉与他对峙，右手向他抓来。
他的身体会下意识地躲闪格挡。
那么，伤痕的方向和角度就会变得杂乱无章，绝不可能如此平行和规整。
假设两人倒在地上扭打。
抓痕会更加混乱，甚至会出现弧形或者交叉的形态。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能形成这种平行且深度均匀的抓痕？
有。
当抓挠的物体，和被抓挠的身体部位，处于相对静止，或者以一个恒定的速度接触时。
比如，他自己抓住自己的手臂，匀速划下。
又或者……
他摔倒时，手臂从某个拥有三道平行凸起的物体上划过。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一个足以颠覆警方核心证据的漏洞！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兴奋起来，但随即又冷静下去。
仅仅一个推论是不够的。
他需要证据，需要让警方相信他的推论。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嫌疑人，他说的话，只会被当成狡辩。
他必须找到一个让警方无法忽视的切入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医院走廊里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晚饭是两名看守的警察送来的，白米饭，炒白菜，还有一个馒头。
陈默没什么胃口，只是就着白开水，把饭菜硬塞了下去。
他需要保持体力，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上午，李伟和王海再次出现在病房。
李伟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好。
“想清楚了？”他开门见山。
陈默看着他，平静地开口：“李警官，我想说的不是认罪，而是证据，关于我手臂上的抓痕，你们的结论可能存在问题。”
王海闻言，立刻嗤笑起来：“怎么，睡了一觉，想出新说辞了？我告诉你，法医已经鉴定过了，那就是标准的抵抗伤！”
“法医的这个鉴定结论太过草率。”
李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陈默会质疑法医的专业鉴定。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陈默此刻表现出的冷静和气场，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学生。
“你说说看。”李伟示意王海稍安勿躁，他想听听这个嫌疑人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
“典型的抵抗性抓伤，应该具备起势重、收势轻的特点……因为受害者在反抗时，指甲接触到攻击者身体的瞬间，力量是最大的，伤口也最深，随着抓挠动作的完成，力量减弱，伤口会变浅，所以，伤痕的深度应该是不均匀的。”
陈默一边说，一边抬起自己的手臂，展示给他们看。
“而我的这三道伤痕，你们可以仔细看，它们的深度几乎完全一致，从头到尾没有明显变化，这不符合人体动力学，其次，三道伤痕过于平行，人在激烈搏斗中，很难造成如此规整的伤痕。”
王海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凑过去看了看，似乎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伟的眼神也变了。
他办了多年的案子，抓过的犯人数不胜数，也见过各种各样的狡辩。
但像陈默这样，从法医学角度，条理清晰地分析自己身上证据的，还是头一个。
而且，他说的……似乎有道理。
“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李伟沉声说道，但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强硬，“法医的鉴定报告，不会只凭肉眼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