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人从废武器堆里翻找,专挑鬼子的机枪、迫击炮零件。这些零件里有些是合金钢的,敲起来声音清脆,断面有特殊光泽。
“这是铬钢。”克劳斯拿着一截机枪枪管,“听声音就知道,含铬。”
“能提出多少铬?”虎子问。
“很少。”克劳斯实话实说,“一百斤废料,能提出一斤铬就算不错。但够试验用。”
他们在高炉旁搭了个小炉子,专门熔炼这些废料。温度要控制得刚好,让钢熔化,但铬不烧损。这很难,试验了七八次才成功。
第一次提纯,得到一小块铬铁。巴掌大,沉甸甸的。
“纯度不高,但能用。”克劳斯说,“掺进钢里,能提高硬度。”
掺进去炼了一炉钢。轧成钢坯,做成炮管试射。打五十发,炮管微红,没裂纹。
“有改善。”老吴说,“但还是不够。要能打一百发才行。”
“需要更多铬。”克劳斯说,“或者加钼、加镍。”
就在这时候,探矿队回来了。
探矿队是虎子一个月前派的,三个人,都是老矿工。他们带着干粮和工具,把太行山跑了个遍。
“找到铬铁矿了。”队长老孙说,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就这种。”
虎子接过石头看。沉,有金属光泽,断口呈蜂窝状。
“在哪儿?”
“黑石沟,离这儿六十里。”老孙说,“但储量少,露头就一点,挖下去不知道还有没有。”
“带我去看。”
虎子跟着探矿队去了黑石沟。那是条荒沟,两边陡峭,中间一条小溪。铬铁矿露头在崖壁上,黑乎乎一片。
老孙用镐头刨下一块:“就这些。再往里刨,还是石头。”
虎子看了看周围地形。崖壁是石灰岩,铬铁矿像夹心饼干里的馅,薄薄一层。
“能采多少?”
“最多五百斤。”老孙估算,“还得费大劲。”
五百斤,提纯后能有五斤铬。做炮管,够做十根。
“太少了。”虎子摇头。
“我们还在别处找了。”老孙说,“跑了十几个山头,就这儿有。钼矿、镍矿,连影子都没有。”
回到兵工厂,虎子把情况告诉克劳斯。
“五百斤铬铁矿,不够用。”克劳斯说,“做试验可以,批量生产不行。更别说钼和镍了,根据地根本没有。”
“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非……”克劳斯犹豫了一下,“除非从外面买。”
“外面?”
“国统区,或者沦陷区。”克劳斯说,“重庆那边可能有库存。日本人占领的矿区,也可能有。”
虎子沉默了。从敌占区买,风险大。从国统区买,对方肯卖吗?
他找来陈启明商量。
陈启明听了,眉头紧锁。
“重庆那边,我可以试试。”他说,“徐远征在那边有关系,能搭上线。但价格肯定不便宜,对方也不会轻易卖战略物资。”
“总要试试。”虎子说,“咱们缺的不是钱,是东西。拿东西换也行。”
“拿什么换?”
“图纸。”虎子说,“咱们的迫击炮图纸,改进过的,比他们的好。”
陈启明想了想:“十门炮的图纸,换一吨镍铁合金,他们可能干。”
“那就换。”虎子咬牙,“先解决有无问题。”
“你可想好了。”陈启明说,“图纸给了他们,他们就能造出同样的炮。”
“给他们图纸,他们也未必能造出同样的炮。”虎子说,“咱们有完整的生产体系,他们没有。就算造出来,质量也赶不上咱们。”
陈启明被说服了:“那我给徐远征发电报,让他接触试试。”
电报发出去,三天后回信来了。徐远征在电报里说,联系上了国府兵工署的一个科长,姓吴。吴科长答应牵线,但要面谈。
“我去一趟。”陈启明说。
“小心。”虎子说,“重庆情况复杂,别暴露身份。”
“知道。”
陈启明化装成商人,带了两名警卫,骑马去延安,再从延安转道去重庆。这一路走了半个月。
到了重庆,见到徐远征。徐远征在朝天门附近开了个小杂货铺做掩护,平日里深居简出。
“联系上了。”徐远征说,“吴科长答应见你,但要先看货。”
“货在我脑子里。”陈启明说,“迫击炮图纸,改进过的,射程增加百分之二十,精度提高百分之三十。”
“光说不行,得有点实在的。”
陈启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上面画着炮架改进图,标注了尺寸和角度。
“这个给